往墨玉河去的路走得沉。雲舒把父親留下的暖玉藏著，玉溫過襯衫熨著心口，卻總覺得那溫度裡裹著點說不清的涼意。沈平海抱著塊從暖玉礦帶出來的金沙暖玉原石，皮殼上的金砂被他挲得發亮，像撒了層碎金子。
“土哥，咱真要去墨玉河？”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石子滾進戈壁的裂裡，沒了蹤影，“那地方邪乎得很，我表哥說，去年有夥人去那兒挖墨玉，結果全瘋了，見人就喊‘玉活了’。”
念土沒應聲，指尖著那塊嵌在金沙暖玉里的“念”字玉片。玉片背面的墨玉末在下泛著幽，湊近了聞，有淡淡的腥氣，像混著鐵鏽。他眉心的玉魂總在躁，翻湧出些零碎的畫面：墨玉河的水是黑的，河底沉著無數玉片，拼起來像張人臉；個穿黑風的男人站在河邊，手裡舉著塊墨玉，往水裡扔了個什麼東西，濺起的水花裡浮出只玉手。
“快到了。”雲舒突然指著遠，戈壁盡頭橫著條黑帶，像被人用墨潑過——是墨玉河。河岸邊扎著頂帳篷，煙筒裡冒著煙，像是有人常住。
把車停在離帳篷半里地的地方，念土讓沈平海守著，自己和雲舒往帳篷走。剛靠近就聽見裡面傳來砸東西的靜，個男人在嘶吼：“玉活了！它在我！你們都別攔著！”
掀開門簾，只見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正用頭撞箱子，箱蓋敞開著，裡面全是墨玉原石，塊塊都刻著“林”字。旁邊個老太太抱著他的腰，哭得滿臉是淚：“阿遠，你醒醒！那是熱煞纏上了！”
“林博遠？”念土認出男人是林博文的弟弟，只是比起照片裡的明，現在的他眼窩深陷，瞳孔裡泛著層綠，像被玉蠱纏上了。
林博遠突然轉過頭，盯著念土手裡的“念”字玉片，突然笑了：“念家的種！你爹當年就是用這玉片騙了我哥！他說墨玉河底有能讓人長生的‘玉骨’，結果我哥下去就沒上來，變了塊會哭的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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