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霧能映出心裡的怕。”老坑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落地變塊裂八瓣的原石，每瓣都映著張他年輕時的臉，正蹲在垮料前哭。他抬腳把裂石踩碎，“老子現在只信手裡的解石機。”
林晚舉著“守源”玉佩，玉佩的在霧裡織張網，網住些亮閃閃的顆粒——是歸元玉的碎末，落在掌心涼的，卻帶著暖意。“玉譜說歸元玉是‘萬玉之母’，真料假料到了這兒，都會被融新料，就看最後長出來的是好是壞。”
往前走了半里地，霧漸漸薄了，出片玉田，田裡的歸元玉長得像剛灌漿的稻穗，半青半黃，青的是真料的底子，黃的是假料的雜質，在金霧裡輕輕搖晃。最中間的田壟上，立著塊兩人高的原石，青黃兩纏得像麻花，頂端卻冒出點綠，比帝王綠濃，比祖母綠亮。
“是歸元玉的母料！”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發燙，指的往綠點上探，那綠裡裹著紅——是分玉髓的痕跡，二爺爺的徒弟肯定來過這兒，想幫母料去雜質。
母料旁邊的霧裡，站著個穿長衫的老人，揹著手看玉田，背影和爺爺的老照片一模一樣。“來了？”老人回頭，臉上沒皺紋，眼神卻像浸了百年的玉，著溫潤，“這料子，你敢切嗎？”
“爺爺？”念土的手有點抖，黑油皮籽料在掌心燒得厲害——是真的，老人袖口的玉扣，是當年爺爺送他的十歲生日禮，上面缺了個小角，是他摔的。
爺爺沒接話，指著母料的青黃界線：“青的是你二爺爺藏的真料，黃的是碎玉人灌的假料毒，切青了，假料毒會炸；切黃了，真料會爛。”他往界線撒了把金霧，那裡頓時裂開道，裡面湧出青黃織的珠，落在地上，長出棵半青半黃的玉苗。
“碎玉人的頭領在裡面。”爺爺突然低聲音，往母料後面指，霧裡約有個黑袍人影在，正往黃料裡灌黑油，“他想讓假料毒過真料，讓所有歸元玉長出來都是廢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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