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歸玉臺去的路，越走越怪。車窗外的景像被人過的畫，一會兒是戈壁灘，石頭上嵌著玉；一會兒又變雨林，藤蔓纏著玉珠；剛看見雪原上的冰稜泛著玉，轉眼又衝進片沙漠，沙丘裡埋著半截玉柱。
“這導航是不是中邪了？”森一郎著車窗看外面突然冒出來的椰樹，葉子上還掛著塊碧玉，“前一秒零下二十度，現在能穿短袖，阿古拉，你確定沒開錯路？”
阿古拉把方向盤打到底，躲過塊滾下來的玉巖：“導航早了！歸玉臺是地脈匯點，周圍的空間都擰了，咱們現在走的不是正經路，是在地脈裡鑽呢。”他頓了頓，往儀表盤上指，“油表見底了，最多再跑十里地，得下來步行。”
趙雪正用布條給蘇明遠包紮後背，這小子被速凍儀掃過的地方起了層水泡，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卻撐著不肯哼唧。往車窗外看，遠的天空擰了麻花狀，青的紫的紅的雲攪在一起，像幅打翻了的調盤：“日記裡說過‘地脈流’，說歸玉臺周圍的空間會跟著地脈跳，咱們現在看見的，可能是幾千裡外的景。”
念土握著三玉，掌心的“統”字燙得像塊烙鐵。玉里的暖、冷、暗攪一團，映得他眼底也跟著忽明忽暗。他往最濃的雲層裡看，那兒藏著座山的影子，山頂平平的，像被人削過，正中央立著塊東西，方方正正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玉碑。
“快到了。”念土突然開口，聲音有點發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山就是歸玉臺，玉脈會的人就在山頂。”
車剛停穩，森一郎就跳下去找油桶，腳剛沾地就“哎喲”一聲蹦起來——地上的草是玉做的，葉尖鋒利得像刀子，把他鞋底劃了道口子。蘇明遠扶著車門往下挪，剛站直就愣住了：“這地方……我家老賬本上畫過，說歸玉臺的草‘割玉草’，專割帶玉氣的東西，看來咱們上的玉氣夠濃的。”
往山上走，路越來越陡，腳下的石頭全是玉髓，得像抹了油。每走一步，三玉就一下，周圍的景跟著變，前一秒還是懸崖峭壁，下一秒就變石階，階上刻著字，是念家先祖的筆跡：“玉脈歸心，非念氏脈不可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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