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在子時前漸弱，殘雲被夜風撕開道隙，半月亮出清輝，像塊浸了的玉。
劉甸立在溶後崖的藏，指尖挲著腰間短刃的虎紋鞘。
他能聽見山腳下傳來的馬蹄聲——三路敵軍的探馬已過了沅水支流，最遠的一路火把連串，像條爬向祭壇的赤練蛇。
“主公，高將軍已位。”楊再興的聲音從後傳來，鎧甲過岩石的輕響被山風碎。
這位年輕將領的玄甲上還沾著蠻族漬，方才他帶著騎偽裝潰兵，剛燒了對方三車糧草。
劉甸沒回頭，目仍鎖著山坳裡那片被刻意留下的“空祭壇”。
十草人披著玄鐵鱗甲立在銅棺前，月下甲葉泛著冷，遠遠去倒真像一隊持戟的哨兵。“告訴高寵，等火把照到第三口銅棺時再吹哨。”他聲音得很低，像塊在火裡淬過的鐵，“讓他們先嚐嘗自己的狼嚎。”
楊再興抱拳領命，轉時帶起一陣風，吹得劉甸鬢角的碎髮掃過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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