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雪沫，打在觀星臺的青銅支柱上，發出嗚嗚的悲鳴。
劉甸的指尖在玄披風的邊緣挲，目穿戴宗肩頭的風雪，彷彿要看穿城深那個蟄伏的鬼影。
“刺客的父親，死於和二年，幽州邊境的一次小規模衝突。”戴宗的聲音得極低，彷彿怕驚了潛伏在空氣中的殺意，“當年，他所在的部落拒絕歸化，被我大漢邊軍剿滅。是唯一的倖存者，當時年僅七歲，被真黑水部的暗樁救走，秘培養了近二十年。”
“二十年……”劉甸重複著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一棵樹都長了，一腔恨，也該熬毒了。”
戴宗遞上那張帶的信紙，上面用真文字寫著一行決絕的誓：“不斬漢帝頭顱，誓不家。”下面的硃砂印記，是一個扭曲的狼頭圖騰。
“此人代號‘孤狼’，極擅易容，能模仿各地方言，潛伏能力冠絕真暗部。我們查到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是城西的貧民窟，但現在已經人去樓空。”戴宗眉心鎖，“陛下，登基大典在即，各國使節雲集，萬萬不可有失！臣請命，聯合馮勝將軍的城衛軍，封鎖九門，挨家挨-戶搜查！就算把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毒刺挖出來！”
“封城搜捕？”劉甸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比風雪更冷，“你去找一針，還是去找一滴水？潛伏二十年，早已不是真人，而是城裡任何一個賣餅的大嬸，任何一個洗的婢，任何一個沿街乞討的乞丐。你這麼一搜，打草驚蛇，只會藏得更深。全城戒嚴，人心惶惶，這登基大典，是辦給我自己看，還是辦給一個空城看？”
他轉過，背對戴宗，向皇城下萬家燈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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