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城外的風捲著碎雪往領口鑽，謝瑤的指尖幾乎要和盲的手腕凍一塊。
盲穿的月白棉袍洗得發灰，卻裹得極，最裡層鼓起的稜是那本《正俗論·終章》。
每走一步，鞋跟就碾過結霜的草，脆響裡混著謝瑤急促的呼吸：“阿姊慢些，城門守軍的刀尖子都豎起來了。”
“豎起來好。”盲突然停步，凍得發青的手指過謝瑤手背，“當年謝先生在獄中蘸寫這書時，獄卒的鞭子也豎得像林子裡的樹。可滲進紙紋裡，鞭子能打斷筆桿，打不斷字。”仰起臉，空的眼眶對著城樓上“建業”二字的方向，“你聞聞，風裡有墨香沒？”
謝瑤吸了吸鼻子，除了鐵鏽味的寒氣，什麼都沒聞到。
但看見守城兵卒的皮甲在晨霧裡泛著冷，為首的什長已經攥著長槍衝下石階：“哪來的盲婆子？滾去西市要飯！”槍桿重重在盲腳邊，驚得懷裡的布包掉在雪地上。
謝瑤撲過去撿，卻被盲搶先一步按住手背。
盲蹲下，指尖索著布包的結，作慢得讓什長的不耐煩凝冷笑：“裝什麼寶貝——”話音未落，布包展開，字封皮在雪地裡像團燒剩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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