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劉徹,承景帝基業,極五十載。北逐匈奴,南平百越,東定朝鮮,西通西域。朕的一生,都在開疆拓土,都在追求一個前所未有的強盛帝國。朕以為,朕是太,萬皆該俯首於朕的輝之下。
直到此刻,躺在這冰冷的榻上,聽著生命如同沙般流逝,朕才恍惚看見,那被帝王輝遮蔽的,屬於“人”的影。
朕這一生,擁有過無數人。但子夫,你是不一樣的。
初見你時,在平侯府的歌舞笙簫中,你低眉順目,卻像一株清新的蓮,瞬間滌盪了朕被朝堂瑣事煩擾的心。朕將你帶宮,看著你從歌為夫人,為皇后。你為朕生下據兒,朕欣喜若狂,立你為後,立據兒為太子。那時,朕是真心的。朕以為,我們會像史書上的明君賢后,攜手一生。
可朕是帝王。帝王的心裡,裝著天下,也裝著猜忌。看著衛青、去病屢立戰功,民間傳唱“生男無喜,生無怒”,朕的心裡,除了驕傲,也生出了一刺。朕開始覺得,衛家權柄太重,太子仁厚,將來是否會制於外戚?這念頭如同毒藤,在心底悄悄蔓延。
朕開始寵幸更年輕、更需要依附朕生存的李夫人、王夫人。們的眼神里,是純粹的敬畏和討好,這讓朕覺得安全。而你看朕的眼神,卻漸漸變了,不再是全然的依賴,多了些朕看不懂的東西,沉靜得像深潭的水。朕不喜歡那種無法掌控的覺,於是便用冷漠和疏遠來對抗,甚至……故意用們來刺激你。
朕以為,你會哭,會鬧,會像其他妃嬪一樣哀求朕的回眸。可你沒有。你只是愈發沉默,愈發端莊,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將孩子們教導得知書達理。你的容,甚至沒有隨著歲月流逝,反而愈發有一種人心魄的彩。這讓朕憤怒,也讓朕恐懼。朕開始懷疑,你是否用了什麼妖異之法?是否……不再需要朕了?
晚年多病,朕愈發怕死,沉迷方士丹藥,也愈發乖戾多疑。朕知道,有人在背後議論朕“嚴刻恩”。可朕不在乎,朕只覺得孤獨,巨大的孤獨。所有人都怕朕,討好朕,卻無人真正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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