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白床單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但家的氣息已逐漸被一種冰冷的程式取代。文麗和佟志之間那層勉強維持的平靜假象，在多多的傷勢穩定後，迅速消融殆盡。
離婚的議題被再次擺上檯面。這一次，文麗的態度更加堅決，卻也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調整。不再提“孩子都歸你”，而是提出：“大寶還小，暫時跟我。燕妮、南方、多多都大了，尊重們自己的意願，願意跟誰就跟誰。家裡的存款我對半分，房子是廠裡的，你留著。”
佟志看著文麗，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冷靜、理智，甚至帶著一種談判式的準，完全不見往日的緒化和歇斯底里。他試圖從眼中找到一猶豫或不捨，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這種平靜，比任何哭鬧都更讓他到無力。
他知道，大勢已去。拖下去，只會讓彼此，尤其是讓孩子們更痛苦。多多的事件像一記警鐘，震醒了他的某種僥倖心理。
“……好。”佟志沙啞地吐出這個字，彷彿用盡了全力氣，“就按你說的辦。”
手續辦得出人意料的順利。或許是廠領導那邊已經過氣，或許是這個年代離婚畢竟還是數，程式相對簡單。當那張薄薄的、印著“離婚證”字樣的紙片拿到手裡時，文麗覺輕飄飄的，有些不真實。
沒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沒有預料中的悲傷，只是一種巨大的、空落落的釋然。將近二十年的婚姻，四個孩子的牽絆，就在這一刻，在法律意義上，畫上了一個倉促的句號。
搬出了筒子樓。離開那天，天沉沉的。燕妮紅著眼睛幫收拾簡單的行李，抿得的，最終什麼也沒說。南方抱著哭了淚人，反覆問：“媽你什麼時候回來看我們？”文麗的心像是被碎了，只能一遍遍保證：“很快，媽媽安頓好就接你們過去玩。”多多依舊躲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出來送。佟志站在門口，影顯得有些佝僂，眼神複雜地看著，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轉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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