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年的春寒,比往年更料峭幾分。紫城紅牆黃瓦之下,暗流裹挾著冰碴,無聲湧。
沒了海蘭這面在前頭或主或被擋風的牆,延禧宮嫻妃烏拉那拉·如懿的日子,眼可見地艱難起來。慧貴妃高曦月的鋒芒,純妃蘇綠筠綿裡藏針的算計,甚至底下奴才們見風使舵的怠慢,大多直剌剌地衝著去。而那忠心耿耿卻愚蠢跋扈的陪嫁丫鬟阿箬,便了最好用的槍桿子。
阿箬仗著如懿的勢,更仗著自己有那麼幾分,在宮中行事愈發張狂。剋扣低位嬪妃用度,欺小太監小宮,甚至有時連慧貴妃宮裡的人都敢頂撞幾句,口口聲聲“我們娘娘是潛邸舊人,太后親賜名諱的嫻妃”!自以為是在給如懿長臉,卻不知每一筆賬,最終都算在了主子的頭上。
如懿幾次訓誡,阿箬表面唯唯,轉頭便故態復萌,甚至覺得娘娘愈發膽小怕事,不如從前在王府時氣。如懿被拖累,疲於應付各方明槍暗箭,那份清冷孤傲之下,難免出幾分心力瘁的狼狽。
這一切,都被永和宮的海蘭冷冷地收在眼底。如同一個徹底置事外的看客,隔著遙遠的距離,漠然注視著那曾被視為“唯一亮”的人,如何在失去爪牙後,於深宮泥沼中獨自掙扎。
偶爾在花園或給皇后請安時遇見,海蘭的禮數依舊周全得挑不出一錯,微微屈膝,一聲“嫻妃娘娘萬福”,聲線平穩無波,眼神掠過如懿略顯疲憊的眉眼和阿箬那藏不住得意的臉,無驚無詫,無恨無怨,彷彿在看一齣與己無關的摺子戲。
如懿看著那徹底疏離淡漠的姿態,心中那點殘存的、關於舊日分的疑與不甘,終於徹底化為冰冷的灰燼。明白,王府繡房中那個依賴、仰的海蘭,早已死在了某個不為人知的深夜。
海蘭不再關心如懿的榮辱。的全部心思,都在永琪和自力量的積累上。永琪健康聰慧,是最大的藉與希。系統空間經過上次救治永璉的耗損,在日夜不輟的溫養下,已逐漸恢復,甚至更勝從前。那枚關乎“映象替”的複雜丹藥,所需材料已蒐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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