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陶王劉康住長安王府已有些時日。依制，他需宮正式拜見太后與陛下。
這一日，雪後初霽，未央宮披著銀裝，在冬日稀薄的下顯得莊重而冰冷。劉康著諸侯王朝服，在宦的引導下，步履沉穩地行走在漫長的宮道上。他溫和，不喜爭鬥，對母親與皇兄之間的暗洶湧並非毫無察覺，卻常常到無力與無奈。此次京，喜悅之餘，亦懷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
行至通往長樂宮的長信宮階前，卻恰逢一隊宮人簇擁著兩位盛裝子從另一側迤邐行來。為首的子披大紅羽緞斗篷，儀態萬方，正是新晉的趙昭儀合德。旁稍後半步的子，著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襖，段輕盈，容清麗絕俗，眉眼間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憂鬱與驕矜——正是劉康此生都無法忘懷的，趙宜主，如今的趙婕妤飛燕。
狹路相逢，空氣彷彿瞬間凝滯。
劉康的腳步猛地頓住，目不控制地越過眾人，直直落在趙飛燕上。多年未見，比在定陶時更加豔，宮裝華服，珠翠環繞，卻依稀仍是那個在下輕盈起舞、會飛去救一隻雛燕的模樣。
趙飛燕亦是一怔。萬沒想到會在此猝不及防地遇見劉康。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又瘋狂跳起來。往事如水般洶湧而至：定陶王府的初遇，鼓上起舞時他驚豔讚歎的眼神，月下互訴的衷腸，他贊“輕如燕”時的溫笑意，還有……傅瑤冷酷的阻撓、嚴厲的警告、以及被迫分離時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下意識地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掌心。
兩人的目在空中短暫匯，複雜得難以言喻。有震驚，有痛楚，有未能忘懷的舊，有時流逝的悵惘，更有份鴻帶來的絕與剋制。千言萬語，卻只能化作這電火石間無聲的凝視。
劉康的微微了，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為一個極其艱難而苦的弧度，迅速低下頭，避開了那令他心碎的目。他是藩王，是皇兄的妃子，此此景，多說一字，多看一眼，都是萬劫不復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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