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日子,彷彿被這場及時的春雨洗過,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寧靜。賈敏心下大定,連著幾日,眉宇間都帶著幾分輕快。親自盯著人給黛玉和林璋裁製春衫,選的都是鮮亮和的,彷彿要將這春日所有的明都披在孩子上。
林如海也察覺妻子心境不同往日,只當是因救了張氏母子,又見兒康健,心中寬,便也愈發。這日晚膳後,他未去書房,反而留在室,抱著咿呀學語的林璋,看賈敏教黛玉認字。燭搖曳,將一家四口的影子投在牆上,溫暖而綿長。
“敏兒,”林如海忽然開口,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前日收到京中幾位同年書信,言語間,對二舅兄府上……似有微詞。”
賈敏執筆的手微微一頓,一滴墨險些落在紙上。穩住心神,將筆擱下,抬眼看向夫君,目清澈帶著詢問。
林如海輕輕拍著兒子的背,眉頭微蹙:“都說政二哥近來在衙門裡頗不得意,上司刁難,同僚排,似是因家宅不寧,連累聲。更有甚者……約提及,二嫂子王氏,似與有所往來。”他頓了頓,語氣沉凝,“結侍,乃場大忌。岳家雖是勳貴,亦不可不慎。我憂心此事若被有心人利用,恐釀大禍。”
賈敏心中劇震。夫君竟也聽到了風聲!而且比知道得更,直指“結侍”!王夫人果然膽大包天!
面上適時地出驚駭與擔憂,聲音都帶上了一抖:“?二嫂子……一個婦道人家,如何會與宮中侍有牽扯?這……這若是真的,豈不是將整個賈府置於火上烤?元春還在宮裡呢!”攥了手中的帕子,指節發白,“夫君,此事……此事可確實?”
林如海見嚇得臉發白,忙安道:“也只是風聞,未必是真。我已修書提醒政二哥,請他務必約束宅,謹慎行事。”他嘆了口氣,“只是二嫂子……子剛愎,只怕政二哥也未必能全然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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