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開始“看清楚”了。
他不再像過去那樣，對酒吧深夜運來的某些著“特殊標籤”的貨箱視而不見，也不再對放接電話時刻意低的嗓音和閃爍的眼神報以慣常的、心照不宣的沉默。他像個突然被按下了慢放鍵的旁觀者，冷眼審視著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以及維繫這個家表面鮮的、那些藏在影裡的脈絡。
“阿杰，這批酒水單子你核對一下，明天要送到‘金海岸’。”放將一張單據拍在酒吧前臺的桌面上，語氣如常，帶著兄長式的、不容置疑的吩咐。
傑拿起單子，目掠過上面列出的“進口威士忌”和“品紅酒”，數量遠超那家KTV的正常消耗。他手指著紙張邊緣，指節微微泛白，臉上卻扯出個混不吝的笑：“哥，‘金海岸’最近生意這麼火？王老闆這是要搞品酒會？”
放正低頭點菸，聞言作頓了頓，起眼皮看他一眼，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噴出：“讓你核對就核對，哪那麼多廢話？貨到了直接庫房最裡面那間，我晚點來理。”
“最裡面那間？”傑挑眉，“那不是堆舊音響的地方嗎？溼，不怕把酒放壞了？”
放的臉沉了下來，眼神里帶著審視和警告：“傑，你最近話有點多。該你管的管，不該你問的，把閉上。”
傑聳聳肩，沒再爭辯，低頭假裝核對單據，眼角的餘卻將放那一閃而過的不耐與戒備盡收眼底。看，就是這樣。每一次看似尋常的指令底下，都藏著不能言說的秘。那間庫房最裡間，他曾經無意中瞥見過，本不是堆放舊，而是另有乾坤，通風管道被改造過，角落裡還有特殊的電子秤和封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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