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仁面無人，齒癱。張璁詰問如烙鐵燙瘡。腦中閃過行刑畫面：張舉扭曲的臉，從咒罵到哀求，最後野般嘶吼“爺饒命”！
不！張璁不可能知細節！李思仁心中嘶吼，必須咬死！猛抬頭涕淚橫流，嘶啞辯解：“藩臺大人！卑職冤枉！一心為公，絕無私念！張舉確係弱暴斃！卑職……雖有過失，然其可憫，其心可原！懇請大人念卑職赤誠，為國除害之心，從輕發落！”重磕頭，額洇紅磚面。
“為國除害？赤誠？”張璁俯視爛泥李思仁，眼中唯冰冷厭惡與穿漠然。不再理會哭嚎，踱回案後坐下。燭下影威嚴冷酷。
拿起洇溼卷宗，翻至一頁，指尖點墨跡。“王參議，”聲復平靜，卻更心悸。
王億渾，猛抬頭驚懼。
“這‘杖八十’判詞文書，”張璁目未離卷宗，“墨跡新幹，筆鋒倉促，與前行文不同。尤其末尾簽押，”指尖點二人名字，“你這王參議大名……墨重紙，筆勢虛浮，倒似……人犯嚥氣後，才匆匆補籤？嗯？”尾音上揚詰問。
如同五雷轟頂！王億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他張大，嚨裡發出“嗬嗬”的氣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原來……原來張璁早已若觀火！他什麼都知道了！自己那點拙劣的補救，在對方眼中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把戲！那補籤的文書，那墨跡……此刻都了釘死他的鐵證！他完了！位、前程……甚至命……一切都完了！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連跪姿都無法維持，整個人癱下去，帽歪斜，狼狽不堪。
李思仁徹底僵死，眼中滅。張璁連補籤細節皆知……無形巨網罩下，勒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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