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曲阜清晨，霜氣裹著寒意在青磚地上，連孔府外那兩株老槐樹的枝椏上都凝著層薄白，風一吹，便有細碎的霜粒簌簌落在等候員的朝服上。
文武眾早列好了兩隊，文臣在東，武臣在西，青緋相間的朝服被霜氣浸得微微發沉，卻沒半個人敢，衍聖公孔聞韶站在文臣前列，其次是王憲、喬宇，夏言、大理寺右丞伯溫，戶部侍郎王承裕，刑部左侍郎劉玉，督察院右副都史李承勳站在稍後位置。夏言攏了攏朝服領口，呵出的白氣剛飄到邊就散了；英國公張侖穿著麒麟服，卻依舊姿筆，目落在孔府朱漆大門上，沒半分偏移；定國公徐祚站在他側，鬢角的許的白髮沾了霜，像撒了把碎鹽，卻依舊穩穩立著，沒半分倦意。
山東地方們則排在隊尾，知府的緋朝服比京的略淺些，知州、知縣的青袍更顯素淨，幾人偶爾換個眼神，卻都不敢多言 —— 昨兒剛聽說陛下查孔府田產的事，此刻誰都怕行差踏錯，只盼著旨意早來。
忽然，孔府的朱漆大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先是個小太監探出頭，飛快掃了眼外間的員，又了回去。片刻後，張大順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件石青緞面的太監常服，領口繫著素綢帶，空著手，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磚上。
等候的員們眼尖，見他手裡的雖無明黃綾子，但也是猜出來是有旨意。原本還帶著點細碎聲響的隊伍瞬間靜了，連風掃過槐葉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張大順走到臺階上站定，先清了清嗓子，那聲音不算高，卻帶著文書太監特有的清亮，瞬間過了晨霜的涼意：“有上諭 ——”
話音剛落，文武眾齊刷刷屈膝下跪，朝服下襬掃過霜地，發出一片整齊的 “沙沙” 聲。青石板上的霜粒被膝蓋碎，卻沒半個人顧得上寒意，眾人垂首叩首，異口同聲道：“臣等接旨！”
張大順目掃過下方的員，一字一句念道：“山東有司衙門各回衙署理事，不必隨侍前；衍聖公孔聞韶，扈從閣大臣王憲、喬宇，右都史夏言，英國公張侖，定國公徐祚，大理寺右丞伯溫，戶部侍郎王承裕，刑部左侍郎劉玉，都察院右副都史李承勳，即刻陛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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