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忙把奏本遞給楊一清，三位大臣湊在一起，逐字逐句看完了，彼此換了個眼，心裡都明鏡似的 —— 這奏本看著是為民請命，實則一半是對著皇帝的來的，尤其是停織造一條，正是中了皇帝最在意的地方。
當初楊廷和不就是以這件事為藉口接二連三的請辭的？
還是王瓊先躬開口，語氣沉穩道：“陛下聖明。蔡經等所陳八事，有切中時弊的，也有拘於舊例、不達權變的。這崇寬大、審聽斷兩條，是為政的本，關乎陛下聖德，當出自宸衷獨斷；廣容納一條，也能見陛下容言之量，只是敘用譴斥諸臣，還需陛下聖裁。”
旁邊的兵部尚書張嵿，隨即躬道：“陛下，臣以為，急功賞一條，所言極是。近來各邊勘功，輒遷延歲月，有功的不賞，陣亡的不恤，邊軍人心渙散，誰還肯用命？臣請即刻行文各邊鎮，凡邊功查勘，定限五個月必須覆奏，應升賞、應恤錄的，即刻施行，不得遲延。”
戶部尚書梁材也跟著躬道：“陛下，臣戶部看這財用以紓重困、查虛糧以省賠累兩條，皆是今日戶部急務。雲貴用兵，川湖採木，民力已竭，臣請將各鈔關錢鈔、戶口食鹽，量改折銀兩，接濟軍需；至於虛糧賠累一事，蘇州聶豹正在清查積欠，聽聞已查出不此類弊政，臣請通行天下按，嚴令各府州縣查核荒田，豁除虛糧，不得再攤派小民，以蘇民困。還有嚴時估一條，工部買辦料，拘執舊價，公私兩病，臣請照祿寺會估例，按時價定奪，以節浮費。”
三位大臣說完，都垂首靜候聖旨，絕口不提 “停織造” 一條 —— 他們都知道，這是皇帝的逆鱗，不到他們多。
朱厚照看著他們，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爾輩知我意，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不提。”
他拿起硃筆，在奏本上批了幾行字，擱下筆道：“這所奏崇寬大、審聽斷二事，朕自加意行。餘下六條，除停織造一條外，著戶、兵、工三部，及各該衙門，逐一詳議停當，奏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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