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荒骨廢墟往回走的路比來時更靜。碎臉蟲魔的右拖在碎石地上，石頭在甲殼上刮出的聲音又幹又，他走了半里路才開口說第一句話。
“你要走了。”
王錚把蟲杖換到左手，右手扶了他一把越過河床底一塊塌方的玄武岩。“暗蟲卵和蜉蟲都拿到手了，四輔道基只差明歸位。出來太久，宗門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
碎臉蟲魔沒接話。又走了一截，河床兩側崖壁上的石魔警戒符文已經滅了七七八八，剩下幾枚亮著的也是苟延殘，紅時斷時續，照在乾涸的骨屑上像將熄的炭火。蟲蛻部落那座巨型穹頂從霧氣裡重新浮出來時，公共飼蟲池邊那個年紀最小的蟲魔還蹲在老位置上，骨勺擱在膝蓋上，池子裡蟲渣早攪勻了，他只是沒地方去。
“我要帶走三樣東西。”王錚在飼蟲池邊停下來，對碎臉蟲魔說，“暗蟲卵的培育小室還在地底下，戍土真蛄把它重新升上來，裡面的結晶殘渣和十二隻噬靈蟻我得收回天。小室結構不用拆，留給部落以後當個暗屬靈力孵化窩，溫度濃度都調好了，換個蟲卵進去就能用。”
碎臉蟲魔點了下頭。
王錚走到廢棄蟲蛻殼底下，把戍土真蛄從脾臟位置喚出來。戍土在他腳下沉土層，幾息之後地面微微，那個三尺深的豎井從地底緩緩升上來，井壁的土屬加固層完好無損，小室四壁上的暗屬靈石殘渣還泛著極淡的紫。他蹲下來檢查暗蟲卵的狀態——卵殼暗金紋路穩定搏，頻率比幾天前又快了一拍，蟲在殼已經將第二條暗屬法則分支吸收到了末端。結晶的靈釋放依舊平穩，小灰的本源在結晶和蟲卵之間維持著恰到好的半緩衝。
他把暗蟲卵連結晶一起收進天，十二隻噬靈蟻從外側撤下來編回蟻群。臨走時他留了三隻蟻給碎臉蟲魔，又用骨片刻了一份簡要的培育筆記，把暗屬靈力濃度臨界點的監測方法和噬靈蟻的日常飼餵週期都寫在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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