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虛真人緩緩坐回石凳上,重新撿起枯藤杖握在手中。沉默了幾息,他開口問道:“他在路上了——是什麼意思。”每個字都像是在裡嚼碎了才吐出來。
“字面意思。”殷無極的投影語氣平淡,“厲老魔壽元不到三千年了。對渡劫巔峰來說,三千年就是最後的倒計時。大乘期他衝了兩次都沒衝上去,第三次必死無疑。他需要一件能延長壽元的仙級至寶,而封天印的界核恰好就是這種級別的寶。封天印的界核是建造者文明的最高傑作之一,蘊含的生機法則可以讓修士的壽元翻倍——翻倍的,夠讓所有壽元將盡的渡劫巔峰修士發瘋。他正在橫渡虛空,從四象天往庚六九三的方向趕。不需要等封天印完全崩潰,他的修為足夠在封天印裂邊緣強行撕開一道口。從現在算起,你們還有不到半年。”
半年。渡劫巔峰,比殿主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殿主是合巔峰,在渡劫巔峰面前連擋一招都未必做得到。整個庚六九三所有渡劫期修士加在一起——昆虛真人渡劫中期,天衍老祖渡劫中期,海龍渡劫巔峰但被封印九千年還沒恢復到全盛狀態,族老祖渡劫初期,流雲真君渡劫初期,青丘老狐王渡劫中期——全部加起來,也未必擋得住一個壽元將盡、紅了眼的渡劫巔峰散修。
老狐王收起慣常的似笑非笑,目沉凝地開口詢問這位厲老魔在四象天風評如何,有沒有仇家。殷無極的投影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谷底的回答:“沒有。這才是最麻煩的。渡劫巔峰的散修在四象天要麼有宗門背景,要麼有仇家遍地。厲老魔一個都沒有。他不加任何勢力,也不跟任何人結仇——因為他把所有跟他結仇的人都殺了。四象天的頂級勢力都不願意惹他,一個沒有牽掛、沒有顧忌、壽元將盡的渡劫巔峰散修,發起瘋來誰也攔不住。”
石亭中再次陷沉默。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想到了一件事——殿主。殿主也是壽元將盡、被到絕路之後發瘋的。但殿主只是合巔峰,厲老魔是渡劫巔峰。殿主的瘋狂搖的是玄霜殿和周邊幾個宗門的格局,而厲老魔的瘋狂搖的是整個小千世界的存亡。
殷無極的投影環視石亭一週,緩緩說出了他越無盡虛空傳遞這道投影的真正目的。他不是回來救場的——他只是一道越星空的法則投影,沒有任何戰鬥力。他是回來傳遞報和方法。他在四象天潛伏了三萬年,一直在暗中追查當年追殺他的仇敵,同時收集建造者蹟的報,而封天印的界核恰好和他追查的仇敵有千萬縷的聯絡。他將界核的準空間座標傳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那是一組極其複雜的多層加座標,需要封天印完整陣圖和破空斬仙劍的劍靈同時作用才能解開。同時告知眾人,當年追殺他的幕後黑手——一個被稱作“蝕骨道人”的四象天大能,也是害死天衍宗上任宗主和青丘上任狐王的真兇。而此人修煉的天蝕法則專破界壁,正是厲老魔能準鎖定庚六九三座標的關鍵——是蝕骨道人把“有封天印的小千世界”的訊息賣給了厲老魔。
“為什麼幫我們。”王錚開口了。
殷無極的投影轉向他,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因為你是庚六九三的人,我也是。不管飛昇到哪一界,故鄉就是故鄉。我所有的記憶都在這裡——崑崙墟的雪,南明火山的梧桐香,青丘的杏樹——這些東西,是四象天的仙山瓊閣永遠替代不了的。還有一件事——破空斬仙劍在你手裡,劍靈認可了你那隻本源之蟲。本源之蟲是蟲族始祖的脈,上古時期蟲族始祖和建造者並肩作戰過,界核對本源之蟲的脈會有本能的親和。找界核需要這種親和。厲老魔沒有親和,他只能靠蠻力破開界核的防,那樣做會毀掉界核的生機法則,所以他才需要煉化界核。但你們不一樣——你們可以啟用它,修復它,讓它重新為封天印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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