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不僅僅是一本賬，更是一套完整、明、可追溯的財務流程記錄！ 任何試圖從中找出“貪墨”、“漂沒”痕跡的企圖，在這鐵一般的細節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楊漣的手指微微抖，他強下心中的震，翻開了第二本——《工程進度日誌》。
這裡面，以日期為單位，詳細記錄了每日出勞力人數、各工段完土方量、工程遇到的困難及解決方案、天氣對進度的影響等等。甚至還附有簡單的工程示意圖，標註了不同階段的完況。效率的提升曲線，一目瞭然。
第三本——《災民名冊與勞酬記錄》。不僅有名有姓有家庭況，更記錄了每個人參與勞作的日期、完土方量、應得工錢和實發工錢。後面，竟然還附了一疊按滿鮮紅手印的“證詞”，是部分災民自發陳述參與工程後生活得以維繫、重燃希的樸素言語。
最後一本，則是一份簡短的《分析報告》。林弈將石澗村的各項資料（如人均日完土方量、單位土方本、糧食消耗與工錢比例等），與河東道府主持的其他傳統賑災工地的模糊資料（取自方文書）進行了對比。沒有激烈的抨擊，只有冷靜的數字羅列。那高達數倍的效率差距和難以估量的管理損耗，在沉默的數字對比中，發出了震耳聾的吶喊！
楊漣一頁頁地翻看著，書房寂靜無聲。他的臉從最初的凝重，逐漸變為震驚，最終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緒。他彷彿過這些冰冷的數字和嚴謹的記錄，看到了那個在烈日下奔走、在油燈下核算的年輕影，看到了那套與整個腐朽場格格不的、卻代表著效率和希的嶄新秩序。
所有的汙衊，什麼“質量患”、“滋生事端”、“收買人心”……在這套系完整、資料翔實、證據鏈清晰的記錄面前，顯得如此荒謬、如此不堪一擊！
林弈自始至終，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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