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卻在燈下繪製《三府利弊比較圖》。當他把田賦、漕運、鹽課、民變資料製四條曲線時，發現某個府的鹽課收與民變次數竟呈詭異正比。
“就去這裡。”他硃筆圈定那個點。
十月廿三，變故突生。皇帝在早朝咳昏厥，經太醫急救方醒。當晚司禮監掌印親至柳絮巷，帶來口諭：“朕要你當一把快刀，去割除膿瘡。但刀太鋒利，反易折斷——可知其中深意？”
林弈向寢宮方向，想起昨日核對的帑賬目：某藩王年俸竟比北疆軍費還多三。
冬至那日，他終於見到養病的皇帝。暖閣裡藥味濃得嗆人，老皇帝從枕下出一本空白的《知府日誌》：
“翰林是修書的，地方是辦事的。”枯瘦的手指在封皮挲，“朕要看看，你的新法能不能在淤泥裡開花。”
林弈鄭重接過日誌時，到扉頁夾著的——是半塊虎符。皇帝闔目揮手：“退下吧。開春之前，把該查的都查清楚...”
他退出暖閣時，聽見老皇帝對太醫喃喃：“...得給年輕人騰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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