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荏苒,白駒過隙。自林弈以欽差份巡淮州,彈指間,已是一年。
這一年,淮州大地彷彿經歷了一場胎換骨的洗禮。昔日橫行鄉里、欺百姓的漕幫及其背後勢力被連拔起,首惡伏法,脅從論,盤錯節的利益網路土崩瓦解。場風氣為之一清,那些昔日與漕幫勾連、尸位素餐的吏,或罷黜,或流放,或下獄,空出的位置,林弈並未任人唯親,而是大膽啟用了一批在清查中表現出正直、幹練的低階員和地方士紳,並與新任布政使、按察使通力協作,重建了一套相對清明、高效的行政系。
堵塞百年、弊竇叢生的漕運,在林弈“以工代賑、分段疏浚、新法督運”的組合拳下,已然全線貫通。並非僅僅依靠民夫苦力,他引了更科學的測量工和施工方法,借鑑了前世一些水利工程的經驗,雖無現代機械,卻也讓效率大增。漕糧北上,再無阻滯,南北資流通隨之順暢,沿河碼頭重現昔日繁華,甚至更勝往昔。那些因漕運斷絕而凋敝的城鎮,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復了生機。
更深遠的變化,在於民生。抄沒漕幫及其黨羽的鉅額非法所得,除部分上繳國庫、填補歷年漕運虧空外,大部分被林弈奏請朝廷批准,用於淮州本地的民生恢復。他減免了漕運之害最重州縣一年的錢糧,發放種子耕牛,鼓勵流民返鄉復耕;興修水利,加固堤防,以防備未來的水旱災害;甚至在幾個主要州府,嘗試設立了督民辦的“濟民倉”,平抑糧價,備荒賑災。
一年時間,不足以讓所有瘡痍平復,但淮州上下,從到民,皆已到了那撲面而來的嶄新氣象。在頭上的大山被移開,渾濁的空氣被滌盪,久違的希與活力,重新在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上滋生、蔓延。
這一切的核心與靈魂,便是那位年輕的欽差大臣,林弈。
他並未居功自傲,也未安尊榮。大多數時候,他依舊輕簡從,深田間地頭、市井街巷,實地察看政令推行效果,傾聽百姓心聲。他的行轅門前,始終懸掛著那張“凡有冤,皆可”的牌子,只是如今,需要他親自理的冤案已越來越。他的威,在淮州百姓心中,已近乎神明。茶樓酒肆間,流傳著關於他智破漕幫、巧治貪、仁恤百姓的種種傳說,越傳越神。
這一日,秋高氣爽,淮州府衙後堂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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