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機閣,燈火通明,卻靜得只能聽到銅壺滴單調而規律的“嗒…嗒…”聲。空氣彷彿凝固了冰塊,抑得讓人不過氣。牆角的更香無聲燃燒,記錄著這漫長而兇險的夜晚。
林弈依舊站在那幅巨大的帝京輿圖前,形拔如松,一不。輿圖之上,原本代表帝國秩序與威嚴的硃紅標記,此刻已被數道刺目的黑箭頭所撕裂——那是三皇子趙璟與五皇子趙玶叛軍控制的城門、要道以及圍困東宮的位置。叛軍勢力如同蔓延的魔跡,玷汙了京畿的版圖。
幾名核心幕僚肅立在他後,額角見汗珠,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他們剛剛目睹了太傅下達那一連串殺伐決斷的命令,此刻心依舊澎湃難平,更夾雜著對未知局勢的深深憂慮。
“太傅,”一名負責報彙總的幕僚忍不住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三皇子與五皇子雖各懷鬼胎,但他們控制的兵馬加起來已近兩萬,且佔據了地利。我們雖掌控北衙軍及部分京營,但若要強攻平叛,恐怕……京城難免一場戰,生靈塗炭啊!而且,若拖延日久,恐生其他變數……”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顯而易見。強行鎮,代價巨大,且夜長夢多。
林弈沒有回頭,目依舊凝注在輿圖上,彷彿要將那幾黑標記徹底看穿。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上代表著皇城、代表著東宮的位置輕輕敲擊著。
“戰?生靈塗炭?”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閣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他們,也配?”
話音未落,閣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迅捷的腳步聲。影子衛首領林十七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薄薄的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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