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關於海外“歸”之地的零星訊息，也隨著往來商船，如同隨風飄散的柳絮，悄然落中原士人的耳中。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傳聞：那裡沒有皇帝，沒有衙門老爺，眾人推舉賢能共理事務；那裡孩不論出皆可學，所學不僅有聖賢書，更有百工技藝；那裡的人似乎不知“尊卑”為何，工匠與學者同桌議事，婦人亦可執掌醫舍、工坊……
這些傳聞，在等級森嚴、禮法嚴的中原社會，聽起來簡直是離經叛道，匪夷所思。多數士人聞言，不過搖頭一笑，視之為海外蠻荒之地的愚昧妄言，或商賈為標新立異而編造的奇談。
然而，對於一些心懷理想、或對現狀有所不滿的年輕士子與底層知識分子而言，這些零碎的資訊，卻像是一顆投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眾人推舉……共理事務？”一個在書院中備門第制的寒門學子，在夜深人靜時，對著燭火喃喃自語。
“孩皆可學，所學兼及百工……”一位開明的鄉塾先生，看著自己那些因貧輟學的學生，陷了沉思。
“夫人執掌醫舍工坊……”某位通醫卻因別只能困於後宅的子，心中第一次燃起了微弱的、名為“可能”的火苗。
這些思想的碎片，無法公開討論，更不可能見諸文字，卻如同地下的潛流，在沉默中悄悄湧、滲。它們衝擊著“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固有觀念，搖了“君權神授”、“等級天命”的絕對權威，雖然微弱，卻埋下了懷疑與反思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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