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的夜風裹挾著更深重的溼寒與草木氣息湧來,卻比牢中渾濁的空氣好了不止一星半點。林念安幾乎是貪婪地、卻又不得不極力剋制地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肺腑,帶來刺痛,卻也讓滾燙昏沉的頭腦勉強清醒了一瞬。
落在隊伍末尾,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肩胛的箭傷隨著作傳來陣陣鈍痛,的高熱卻在冷風刺激下愈加張狂。視線有些模糊,只能勉強看清前方晃的、倉惶的紅影,以及那個走在最前面、自稱宮子羽的年輕男子的背影。
他之前那番話,乍聽之下,確有些“俠義心腸”。不忍所有新娘無辜戮,所以要救們。可這理由,在這步步殺機、外困的宮門,未免太過……天真,也太過單薄。尤其是在他父親——宮門執刃剛剛對們這批新娘表現出如此明顯的殺意之後。
除非,這是個陷阱。或者,這位羽公子,當真如他表現出的這般……“純善”到不諳世事?
林念安正思忖間,眼尾餘敏銳地捕捉到後不遠,一個紅的影悄無聲息地離了隊伍,了旁邊的嶙峋山石影之中。正是之前在地牢裡,那個眼神中張多於恐懼、疑蓋過慌的子。
果然。
林念安垂下眼簾,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冷。沒有聲張,也沒有試圖提醒前方似乎對此毫無所覺的宮子羽。只是將本就沉重的,往旁邊一株虯結的老樹樹幹上靠了靠,借力穩住搖搖墜的形,同時,將呼吸放得更輕,幾乎與夜風拂過枯枝的聲響融為一。
幾乎是同時,走在宮子羽側那個金繁的侍衛,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近宮子羽,低聲說了句什麼。宮子羽的背影明顯一僵,猛地回頭,目銳利地掃向隊伍後方,隨即,毫不猶豫地轉,朝著那新娘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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