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兩個象徵著法律繫結的小紅本就到了手裡。紙張還帶著機印的微熱。
走出民政局大門，臺階下是熙攘的街道，毫無遮擋地灑落。沈屹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了。他沒有立刻去牽雲的手，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為拉開車門。他只是低下頭，近乎虔誠地、小心翼翼地，翻開了手中屬於他的那本結婚證。
目長久地、貪婪地停留在那張合影上——照片裡，他穿著筆的襯衫，穿著簡約的白連，兩人肩膀相依，都出了標準而略顯拘謹的笑容。但他的視線，卻彷彿穿了相紙，死死鎖住了旁邊那個名字，那個在法律意義上，從此與他並列、為“配偶”的名字。
落在他低垂的睫上，投下一小片影，卻掩不住他眼底驟然翻湧起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狂熱芒。那是一種混合了巨大滿足、長久終於實現的慄，以及一種更深層、更偏執的安心的複雜緒。他拿著結婚證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抖著，不是張，而是一種極致的激與確認。
“沈屹，” 雲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完人生大事後的輕鬆和一戲謔，湊近了些，歪頭看他，“怎麼還看迷啦？不就兩張照片幾行字嘛，再看也看不出花兒來。快收好，我們去吃飯，慶祝一下！我肚子都咕咕了。”
沈屹被的話拉回現實。他緩緩抬起頭，轉向。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眸子，但那眼底殘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熾熱與偏執，卻清晰無誤地落了雲眼中。他沒有笑，只是深深地看著，彷彿要將此刻的，連同手中那本同樣意義非凡的紅本，一起烙進靈魂深。
然後，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塵埃落定的意味：
“，” 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裡滾過，帶著灼熱的溫度，“我終於……如願以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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