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羅努斯四號的太像一顆渾濁的琥珀懸掛在天幕上，將淡紫的芒灑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卡爾·霍恩用磨損嚴重的鏟子撬開一塊板結的泥土，汗水順著他曬傷的脖頸流進打著補丁的布衫。他直起痠痛的腰背，用沾滿泥土的手背了額頭，向遠起伏的真菌田。
“再堅持兩壟就休息。”卡爾對自己說，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他的嚨裡還殘留著早晨那碗稀薄菌粥的酸味道。
十七歲的卡爾比大多數同齡人要高半個頭，長期的勞作讓他肩膀寬厚，手臂結實。但這在科羅努斯四號毫無意義——這裡每個人都在勞作中變得強壯，然後又在勞作中迅速衰老。他的父親就是這樣，在去年收割季倒在田裡，再也沒能站起來。
“卡爾！”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後的矮屋傳來，“該吃藥了。”
卡爾放下鏟子，在子上了手，走向那座用當地頁岩和回收金屬板搭建的簡陋房屋。屋昏暗溼，唯一的源是從破損的屋頂過濾進來的紫。他的母親莉莎娜蜷在角落的床鋪上，蓋著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毯子。
“我帶了水。”卡爾從牆邊的水缸裡舀了半杯渾濁的，小心地將帝國配給的藥片——一種灰白的小圓片——遞給母親。
莉莎娜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藥片。卡爾扶著坐起來，幫服下藥。這些藥每個月由穿梭機從軌道站送來，據說是機械神教用他們種植的真菌提煉的，能延緩但不治癒肺部纖維化——科羅努斯四號上最常見的職業病。
“今天覺怎麼樣？”卡爾問，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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