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曉雅很早就來到機旁邊，心裡始終揣著兩件事，一是王姐那個細微的捻線頭的作，二是雜工那句沒頭沒尾的提醒。車間裡靜悄悄的，只有一個人。沒急著新活兒，反而把昨天王姐過的那塊廢料樣，又拿到燈底下細細地看。
這回，看得更仔細了。在圖案銜接不舒服、顯得僵的地方，有幾極淺的線，斷頭理得特別刁鑽，不是平常的剪斷或者塞進去，而是用一種很巧的勁兒繞了一下，藏在其他線後面，不湊到眼皮底下本發現不了。這手法，曉雅在東北沒見過，書本上也沒學過。試著用鑷子模仿了一下，笨手笨腳的，弄了幾次才到點門道。難道王姐不是嫌這活兒不好，是在教怎麼弄？
正琢磨著，阿珍和阿麗一前一後進來了。看見曉雅已經在了，兩人都愣了一下。阿珍鼻子裡又哼了一聲，把包摔在自己的凳子上，弄出好大響聲。阿麗則徑直走到那臺進口機旁邊，東，西看看，好像這機已經是的了。
“看什麼看？王姐說了，這機歸你‘管’，又沒說不讓別人。”阿麗見曉雅看，立刻甩過來一句。
曉雅沒搭理，把那塊廢料小心地收進自己口袋，然後拿起王姐給的單子，開始分活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常：“阿珍，你去領昨兒沒領到的料還有五號銀線，單子上都寫著用量了。阿麗，你把昨天剩下的底料清點一下，看夠不夠。”
阿珍扭著子不：“庫房老張哪那麼早上班？等著吧。”阿麗也撇撇：“底料不歸我管，誰清點誰清點。”
曉雅心裡火苗子一竄，又被下去。知道，跟們吵沒用，活幹不出來，最後吃瓜落的是自己。沒再說第二遍，拿起單子自己往庫房走。庫房老張果然還沒正式上班，正在門口漱口，曉雅好聲好氣地說了半天，才先把料領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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