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天剛矇矇亮，泛著魚肚白，王琳就裹著一寒氣敲響了門。手裡拎著個鋁飯盒，裡面是熱騰騰的包子。“趕的，我起早蒸的包子，都墊一口！”嗓門亮堂，刻意驅趕著昨夜留下的影。
趙志剛幾乎是一夜沒閤眼，眼睛裡佈滿了紅，但神頭卻繃得的。他開啟門接過飯盒，沒多話，轉去檢查那個巨型的包袱。繩子捆得結實，包袱皮扎得死，他用力提了提，紋不，心裡才踏實點。
曉雅從裡屋出來，臉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把佳妮拜託給鄰居照看一天。這一次他們幾家的命運，都系在這個巨大的包袱上了。
“發票呢？”曉雅最惦記這個事，沒發票，貨再好也白搭。
趙志剛從的襯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對摺了幾下的牛皮紙信封，邊緣都磨了。他出裡面那張淺黃的、印著紅抬頭的單據，遞給。“輕工局下屬三產公司的，李師傅給開的，沒問題。”他語氣裡有種不易察覺的、辦了大事後的疲憊與篤定。
曉雅接過發票，手指微微發。這張紙，來得太不容易了。前幾天，眼看著要貨了，發票還沒著落，曉雅急得上的火燎泡起了一茬又一茬。個戶想弄到能公家賬的發票，難如登天。趙志剛那幾天也是早出晚歸，除了幹零活，就是到託人打聽。最後，還是找到了原來廠裡管後勤的李師傅。李師傅也下崗了，託關係進了輕工局下面的一個三產公司混口飯吃。趙志剛提著兩瓶不算好的酒和一條煙，著頭皮上門。李師傅起初也為難，這違反規定，風險大。趙志剛悶著頭，把好話賴話都說盡了，提起當年在廠裡，李師傅家房子雨，是他帶著徒弟爬上房頂給修的，一干就是一下午。李師傅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志剛啊，你這人實誠。罷了，我這張老臉，豁出去我再給你去求求人。” 李師傅又去找了公司裡管章的會計，磨了半天皮子，大概也塞了點好，才終於開了這張發票，只象徵地收了一點點錢。趙志剛去取發票那天，看著李師傅言又止、最終只是拍拍他肩膀的樣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人債，也是債，而且更難還。
曉雅把發票仔細地看了又看，上面的紅清晰無比。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把發票重新疊好，遞給趙志剛：“你收著，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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