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六月上旬，天兒說熱就熱起來了。工人村筒子樓裡跟蒸籠似的，家家戶戶門窗大開，也散不去那悶熱。新服裝城大樓裡倒是涼快些，水泥牆面吸走了不暑氣，可這涼快裡，也著一子生和冷清。
曉雅和王琳的新攤位在三樓A區一個不算太差的位置，可開張快一個月，生意始終不溫不火。大樓裡攤位太多，競爭比大棚裡激烈了不知多。以前在大棚，靠的是老主顧和人帶人，現在得靠花樣、靠皮子、甚至還得靠點“運氣”。曉雅從南方學來的那些新樣子，剛掛出來時確實吸引了些目，可仿得快，沒幾天隔壁攤位就有了一模一樣的，價錢還得低。曉雅和王琳憋著一勁，在質量和服務上較真，邊鎖得實，尺寸給得足，客人有啥不合適的地方，能改就給改。可這年頭，認便宜的人還是多。
這天上午，生意格外清淡。曉雅正低頭拆一件織錯針的袖子，王琳在旁邊百無聊賴地嗑著瓜子，眼睛瞄著過道里稀稀拉拉的人流。忽然，王琳用胳膊肘使勁捅了捅曉雅，低聲音，帶著張：“哎！瞅那邊！工商局那個小李子！他咋來了？”
曉雅心裡一，抬起頭。果然，只見那個姓李的年輕工商幹部，穿著半新不舊的制服，雙手背在後，正從攤位間的過道慢悠悠地晃過來，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左看看，右瞧瞧。曉雅記得他，陳雪辦執照就是因為他拿後來才喝了藥去尋死。後來搬進大樓，他也來巡視過兩次，問這問那，蛋裡挑骨頭，不是說們貨品擺放超出攤位線，就是說掛服的架子有點擋道。王琳背地裡罵他“小鬼難纏”。
“沉住氣，咱又沒違規。”曉雅低聲說，放下手裡的活，站起，臉上出點笑模樣等著。
小李子果然在們攤位前停住了腳。他先是用手指抹了一下掛著的樣品，看看手指上有沒有灰，然後又瞄了一眼釘在柱子上的營業執照。
“孫曉雅，王琳，是你們倆吧？”他腔十足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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