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週末，王琳來曉雅家串門。一進“工作間”，看到雖然簡陋但井井有條的景象，以及牆角堆著的質量明顯不錯的品線，嘖嘖兩聲：“行啊，曉雅，你這小作坊搞得很像樣嘛！比市場上那些死守攤子的都強多了！”
曉雅給倒了杯水，苦笑：“啥小作坊，就是混口飯吃。”
“得了吧，”王琳擺擺手，低聲音，“現在市場裡南邊來的新樣子太多了，仿都仿不過來。價格得低，利潤薄得像紙。我聽說，有幾家以前幹得不錯的，今年都準備轉行或者小攤子了。”頓了頓，看著曉雅，語氣帶著點羨慕和提醒，“你算是抱上繁華那條了，可得穩住了。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別埋頭給人家幹活，自己也得多長個心眼。哪天要是那邊找到更便宜、手藝更好的，或者人家自己擴大生產了，你這活兒說沒就沒。得自己有點通貨，比如......琢磨點新樣子出來？”
王琳的話，像顆小石子，準地投在了曉雅心湖裡那片一直在盪漾的漣漪上。沒想到，王琳也看到了這一點。點點頭：“我也正琢磨這個呢，就是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慢慢來，你有這個心就行。”王琳拍拍，“總比一輩子給人打工強。”
送走王琳，曉雅看著工作間裡各自忙碌的吳嬸和韓嫂。經過前期的和上批訂單的磨合，三人之間形了一種微妙的默契。曉雅負責對外接單、通、採購和最終的質量把關，開始嘗試把繁華的要求轉化更的、吳嬸和韓嫂能聽懂的指令，比如“這個絞花要扭得實，不能鬆垮”、“袖窿收針要圓順，不能有稜角”。還弄了個小本子，簡單記錄每人每天完的工作量，制定了初步的驗收標準，活幹得好的，結算時會有幾句表揚甚至一點點額外的獎勵；出了問題的，也不是一味指責，而是指出問題所在，一起想辦法解決或補救。韓嫂雖然有時還是躁，但知道曉雅檢查得嚴，也不敢太馬虎；吳嬸則更加一不苟，甚至主幫韓嫂檢查一些容易出錯的地方。一種微小但確實存在的生產秩序，在這個狹小的臺上建立起來。
家裡的經濟狀況，因為這幾筆穩定的訂單收，終於有了一息。曉雅咬牙花了三十五塊錢，買了一臺舊的、但還能轉的臺式電扇，放在工作間。雖然吹出來的風還是熱的，但至空氣流了，幹活時沒那麼難熬。用這次賺的錢，給佳妮買了一個唸叨了好久的、帶乘法口訣的新文盒，花了四塊五；給趙志剛買了一件結實的深藍勞布工作服，花了十二塊。趙志剛拿到新服時，沒說什麼，只是第二天就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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