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於老闆傳真來的花樣照片攤在桌上，旁邊是曉雅用孩子舊作業本背面畫的放樣圖，鉛筆道子改了又改，紙都快破了。那花樣比曉雅想象中還複雜，那不是簡單的菱形套花，而是菱形裡嵌著細的水波紋，水波紋中間還要做出仿鏤空的效果。這需要至三種線頻繁換線，對提花機的選針度和的作穩定都是極大考驗。
盯著照片看了整整一上午，眼睛發酸。本白做底，鐵灰勾菱形邊，淺咖走水波紋，鏤空要依靠針法讓織自然形空隙。是理清針序，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站起，從櫃子裡翻出珍藏的半張明塑膠紙，那是去年佳妮學校發來包書的，用完了沒捨得扔把它們在照片上，用最細的鉛筆一點點描花樣廓。
趙志剛下班回來時已是晚上八點，棉襖肩膀上落著層薄雪。他著手進屋，看見曉雅還伏在桌邊，檯燈把弓著的背影投在牆上，像張拉滿的弓。
“還沒弄完？”他問，聲音裡帶著廠裡一天的疲憊。
曉雅沒抬頭，手指按著太：“這個鏤空不好做。機跳針多了，空隙就不均勻，像破。”頓了頓，“於老闆傳真裡說，這批貨是給百貨大樓年貨節準備的，瑕疵品一件都不能有。”
趙志剛下棉襖掛好，走到桌邊低頭看。塑膠紙上麻麻的線條和標註讓他皺起眉。他不懂提花，但看得懂機械圖紙。那些錯的水波紋，需要極高的同步度。
“機得徹底調一次。”他說，“主軸、三角、選針片，全得查。現在的狀態扛不住這麼複雜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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