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雅看著他。老孟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手糙得像樹皮，但腰板得直。忽然想起趙志剛說過，老孟年輕時是八級鉗工，廠裡技比武拿過獎。下崗時，廠裡給他安排去看大門，他不去，說“我還能幹活，不白吃飯”。後來到打零工，扛包、卸貨、通下水道，什麼都幹，從不苦。
“孟大哥，這錢您拿著。”曉雅把錢推回去，“不是白給，是想請您幫個忙。明天我得去百貨公司送貨，五十件服，我一個人拿不了。想請您幫我扛過去，工錢五塊，這三十算是預付，以後還得請您幫忙。”
老孟看著那三十塊錢，又看看曉雅，結了：“真有事？”
“真有事。”曉雅點頭，“不明天，以後進貨出貨，不了要麻煩您。您幹活細心，我信得過。”
老孟沉默了一會兒，手把錢拿起來，小心揣回懷裡：“行，那我明天一早來。”
送走老孟，曉雅站在檔口門口，看著暮一點點沉下來。市場里人了，各家檔口陸續關門，捲簾門拉下的聲音此起彼伏。三樓自家檔口，王琳正在鎖門，看見曉雅，揮了揮手。
曉雅也揮揮手，心裡忽然很踏實。這一年，從南下找貨源到租第二個檔口再到被金老闆娘坑，到現在慢慢站穩，每一步都不容易。但邊有趙志剛，有王琳，有韓嫂吳嬸，現在又有了老孟。這些人，或許給不了大富大貴，但能給一份實實在在的支撐。
就像趙志剛說的，打鐵還需自。但鐵要打，不要自，還得有爐火，有錘子，有砧板。爐火是心裡的那勁，錘子是手藝和眼，砧板是這些實實在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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