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車間裡燈火通明。紉機嗡嗡響一片，熨斗嗤嗤地冒著蒸汽。新來的姐妹們已經練多了，裁剪、紉、鎖邊、釘釦，流水線有條不紊。
曉雅坐在那臺還能用的舊機前，教一個新來的姑娘搖提花。姑娘小芬，才二十五歲，原是針織廠的擋車工，手巧，學得快。
“手要穩，勁要勻。看這兒，針起來了，就搖過去；針下去了，就搖回來。不能快，不能慢，快了針會斷，慢了線會松。”
小芬認真聽著，眼睛盯著針床，一眨不眨。搖了一會兒，額頭上沁出汗珠。
“孫姐，這比擋車累多了。”
“累，但值錢。”曉雅說，“一件提花，給五。你一天搖五件，就是兩塊五。一個月多掙七十五，夠給孩子買了。”
小芬眼睛亮了：“那我多練練，一天爭取搖六件。”
曉雅笑了。這就是力。一塊錢，兩塊錢，對有錢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這些下崗工來說，就是孩子的學費，是老伴的藥費，是一家人的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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