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竹聲漸漸放緩，歌舞停歇，宴席也臨近尾聲。謝景行獨自坐在大殿偏僻角落，指尖著半盞冷酒，目越過席間往來行禮的宮人，直直落在不遠端坐的謝玉蘅上。
如今的謝玉蘅脊背得筆直，端坐在三皇子妃的席位上，一舉一都拿著皇家王妃的規矩，抬手斂袖、垂眸頷首，每一個作都優雅克制，挑不出半分錯。可那雙往日亮靈的眼眸沉得厲害，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裹著化不開的沉鬱憂愁，半點年的鮮活意氣都不剩。
謝景行垂了垂眼，心口悶得發堵，又側頭看向自己側空出的席位。
不過短短一年景，去年除夕宮宴，這個位置還坐著謝玉蘅。那時候半點不懂宮廷規矩，坐姿鬆散隨意，脊背歪歪靠在椅背上，半點沒有世家貴的端莊模樣。他彼時還耐著子低聲提醒數次，教坐姿儀態，才不願地稍稍坐直。宴席上各糕點流水般端上來，裡還塞著糯桂花糕，腮幫子鼓鼓囊囊，手心已經揣了兩塊餞糕點，藏在袖袋裡捨不得放下。
當時臺上舞姬翩然起舞，樂聲婉轉，還會偏過頭，低聲音跟他小聲吐槽舞步拖沓、樂曲難聽，眉眼彎彎，鮮活又直白，滿是獨有的明莽撞。
不過一年流轉，那個隨笑、滿吃食、說笑的小姑娘，徹底消失不見了。
旁人看著如今溫婉得、恪守本分的三皇子妃謝玉蘅，只會誇讚嫁皇家後收斂子、懂事識大，褪去稚氣愈發沉穩。可只有謝景行看得清楚，眼前這個清冷寡言、喜怒不形於的王妃，親手磨滅了從前那個純粹天真、無憂無慮的妹妹。
而他為兄長，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從頭到尾，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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