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谷的霧徹底散了。晨穿過竹林的隙，落在新轉綠的芽尖上，珠順著葉片滾下來，滴在之前埋兵的土坑旁，竟約冒出點草芽——是正常的綠，不帶半分青灰。林硯正幫阿禾清理閣的積灰，木掃帚掃過案角時，指尖突然到個邦邦的東西，著案底的隙藏著。
他蹲下，用劍鞘撬開隙，出張泛黃的殘頁——紙邊被蟲蛀得缺了角，是柳玄長老生前常用的麻紙，之前被《寒月秘錄》的書頁蓋住，竟一直沒發現。殘頁上的墨痕暈開了大半，只有幾行字還能看清：“蠱母非，核藏黑風崖”“月祭未止，需封蠱脈”“寒月雙寶，嵌槽引”。林硯的指尖蹭過“黑風崖”三個字，突然想起柳玄長老曾提過，那是百年前寒月谷初代谷主封印蠱脈的地方，偏僻得連地圖上都沒標。
“林硯哥，你看這個！”院外突然傳來阿禾的驚呼，帶著點慌。林硯趕把殘頁疊好塞進懷裡，和王婆婆一起跑出去——阿禾正蹲在谷口的石碑旁，手裡著片掌大的蛇蛻，蛇蛻泛著青灰的，邊緣還沾著沒幹的綠，和蠱母化掉的黏一模一樣。蛇蛻的鱗片紋路很，指尖一，竟簌簌掉下來點綠。
“順著痕跡看！”王婆婆指著蛇蛻旁的地面，泥土裡有細小的鱗紋痕跡，像誰用針尖劃出來的，一直往西邊延，穿過山林，在霧裡——那正是黑風崖的方向。接過林硯遞來的殘頁，老花眼湊得極近，指尖劃過模糊的字跡：“柳玄這孩子，早知道蠱母不是真正的源頭。”的聲音沉下來，“這‘蠱核’才是，蠱母只是它衍生的傀儡，之前滅的不過是個幌子！”
三人不敢耽擱，林硯把剩餘的冰魄草藥分裝在兩個小瓶裡，阿禾揣好磨尖的木片，王婆婆則將青銅牌系在手腕上，藉著晨往黑風崖趕。越往西走，空氣越冷，風裡的腥氣又濃了起來，不再是蠱母的黏味，而是帶著點鐵鏽的味。路邊的灌木上掛著幾野的骸骨，骨頭被啃得乾乾淨淨，骨裡卡著細小的鱗甲——是新出現的鱗甲蠱，比之前的青蟲得多，阿禾用木片了，只留下道白痕，鱗甲竟沒碎。
“這種蠱能鑽骨頭，被纏上就完了。”王婆婆撿起塊石頭，砸向爬過路面的鱗甲蠱，“砰”的一聲，石頭碎了，蠱蟲卻只是翻了個，繼續往前爬。林硯趕用淬劍，冰藍掃過路面，鱗甲蠱瞬間“嘶嘶”化膿水，在地上留下細小的綠痕。
快到黑風崖時，前方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崖壁上的石塊簌簌往下掉，煙塵裡出個黑漆漆的口，口泛著淡綠的，裹著腥氣的風從裡面湧出來，吹得人頭髮都豎起來。林硯舉著火把上前，脖子上的玉佩突然燙得厲害，冰藍順著劍刃往上爬，在劍尖聚個小點：“裡面有蠱核的氣息，很濃。”
他打頭走進口，火把的晃了晃，照亮了的景象——地上鋪著層白花花的鱗甲，像撒了層碎銀子，踩上去“咯吱”響。的盡頭有個半人高的石臺，石臺上放著顆拳頭大的黑球，正泛著幽幽的綠，球表面約有紋路在，像有蟲在裡面爬。黑球周圍纏著三條青鱗小蛇，蛇比手腕還，眼睛是純綠的，和蠱核的一模一樣，見人進來，立刻昂起頭，吐著分叉的信子，信子上還掛著綠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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