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雨像扯碎的棉絮，匝匝地落了一上午，把谷里的空氣泡得發，連田埂上的草都掛著串水珠，一就往下滴。阿禾揣著把舊剪刀，手裡攥著塊布巾，深一腳淺一腳往銀花田走——腳早就被泥水濺溼，在上涼的，可顧不上，心裡只惦記著剛冒的銀花穗。
剛踏進田邊，的心就揪了一團。原本該綴著細花的銀花穗，此刻被雨水打得蔫頭耷腦，淺黃的花順著穗子往下掉，落在泥水裡，瞬間就被衝散；有的穗子更可憐，花瓣卷著邊，連花都被衝得禿禿的，用手指輕輕一下，穗子就晃了晃，像沒力氣的小孩。阿禾趕用布巾去花穗上的水，可雨還在下，完這邊，那邊又沾了水，布巾很快溼，攥在手裡沉甸甸的。
蹲下，開銀花邊的土，更急了——土裡積了層淺水上，鬚泡在裡面，泛著點暗褐，起來發黏，稍微用力一，就有泥水沾在指尖，連靈氣都變得滯重，在鬚周圍繞了兩圈，又沉進水裡，像被泡的棉線。老周揹著共鳴儀走過來，探頭往花穗和部一掃，儀螢幕瞬間跳刺眼的紅，數值跟著閃：“花留存率才28%，坐果風險42%！再這麼泡，要爛，花穗也別想結果了！”
“林哥哥！花都被沖掉了，花穗要枯了！”阿禾的聲音帶著點發，又用布巾去花穗，可雨水順著布巾往下滲，反而把更多花蹭掉了，“又泡在水裡，這可怎麼辦啊？”
遠傳來油紙卷滾的聲響，林硯扛著一卷油紙快步走來——油紙泛著淺褐，是去年特意浸過桐油的，起來又韌又防水，卷邊還沾著點幹松針。他把油紙靠在田埂上，彎腰幫阿禾把溼的布巾擰乾：“別慌，油紙能擋雨護花；這些陶片是昨天敲的舊陶罐，邊緣磨平了，不會著，鋪在邊能排水。”
蘇晴提著個竹籃跟在後面，籃子邊緣編著朵小竹花，是阿妹之前幫編的，裡面裝著碎陶片，每塊都敲得大小差不多，邊緣溜溜的：“去年清明就是靠這兩樣，花沒掉多，也沒澇，後來坐果率比哪年都高。”說著，從籃裡拿出一塊陶片遞給阿禾：“你看，不硌手，鋪在邊剛好導水。”
阿禾眼睛一亮，立馬拿起剪刀，把油紙裁半尺見方的小塊：“我來搭油紙！不讓雨再打花穗！”找了些細竹，彎小拱的樣子，在花穗兩邊，然後把裁好的油紙搭在竹拱上，像給每串花穗撐了把小傘——雨打在油紙上“嗒嗒”響，花穗躲在裡面，一點水都沒沾著。裁到最後，油紙剩了個小角，還特意給最矮的那串小穗子搭了個迷你傘，怕它被忽略。
蘇晴則蹲在旁邊，教小阿妹擺陶片：“阿妹，把陶片繞著擺圈，片與片之間留個小，讓水順著流走，別擺太，免得悶著。”小阿妹點點頭，小手抓著陶片，歪著頭把陶片擺得整整齊齊，擺完一塊還會用手指推推，看穩不穩；幾個小男孩也湊過來幫忙，有的遞油紙，有的撿陶片，小臉上沾著泥，卻笑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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