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薄脆，帶著點清冽的涼意，卻沒能穿林晚心頭那層懊惱的薄霧。第一班公車像個不守信用的幽靈，徹底消失在了早高峰的車流裡。等一路小跑，氣吁吁地衝到高一（1）班教室門口時，門早已閉。裡面傳來班主任趙老師那標誌的、帶著金屬刮般質的聲音，正鏗鏘有力地宣講著新學期的規矩，每一個字都砸在走廊冰冷的瓷磚上，也砸在林晚的心尖上。
深吸一口氣，指尖因為奔跑和張而微微發涼，輕輕敲了敲門。篤篤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
門開了一條，趙老師那張嚴肅得如同刀刻斧鑿的臉出現在門裡。細窄的金屬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目銳利如鷹，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上下掃了林晚一眼，彷彿在審視一件不合時宜的瑕疵品。
“林晚？”趙老師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扎人，帶著金屬刮般的質，“全市中考狀元？”刻意加重了“狀元”兩個字，尾音拖長，充滿了諷刺的意味，“開學第一天就遲到，這就是狀元的態度？規矩就是規矩！站外面去，好好清醒清醒！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進來！”
門在面前不輕不重地合上，“咔噠”一聲輕響，卻像一記重錘，徹底隔絕了教室裡幾十道混雜著好奇、同或幸災樂禍的目。林晚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變化，長長的睫微微垂下，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兩小片安靜的影。順從地往後退了兩步，背脊著冰涼的瓷磚牆。走廊空曠寂靜，只有遠約傳來的、模糊不清的讀書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舊木頭混合的味道。
微微側過頭，目沒有焦點地落在對面牆壁上。那裡掛著一幅彩有些黯淡的校園風景水彩畫。構圖平庸，筆略顯生，天空的藍用得不夠通，樹冠的綠又過於渾濁。林晚看得有些出神，腦子裡卻不著邊際地想著：如果用鈷藍加點群青來調天空，再混一點點鈦白提亮，效果會不會好一點？樹蔭下的暗部，或許加點佩恩灰會更有層次……沉浸在自己對彩的分析裡，彷彿被罰站的不是，而是一場關於影與調的冥想。
就在這時，一陣不疾不徐、節奏分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碎了走廊的寧靜。那腳步聲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沉穩、從容，每一步都彷彿確丈量過，敲打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林晚下意識地循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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