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暑假的蟬鳴還帶著點懶洋洋的餘韻，高三的閘門便已轟然落下。時間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又彷彿被塞進了高鍋。空氣裡瀰漫的不再是夏末的燥熱，而是濃得化不開的油墨味、咖啡因的苦，和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繃。
林晚的課桌，了搖搖墜的試卷危樓。雪白的、印著麻麻鉛字的紙張層層疊疊，幾乎淹沒了桌面。課本被到角落，像被忘的舊。課桌側面掛著的明檔案袋裡，塞滿了各科的錯題集、知識點總結、便利，五六，雜無章，是這場戰役的混勳章。伏在“危樓”的隙間，鼻尖幾乎要到試卷，筆尖在草稿紙上飛速划，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永不停歇的蠶。眼底常年掛著兩抹淡淡的青黑，如同暈染開的劣質眼影，是睡眠被無限後留下的印記。
教室像個巨大的、嗡嗡作響的蜂巢。翻書聲、筆尖劃過紙張聲、抑的咳嗽聲、偶爾響起的、帶著煩躁的嘆氣聲……匯一沉悶而焦慮的背景音。窗外的依舊燦爛，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堆積如山的試卷上，卻顯得蒼白無力，暖不進人心。
咖啡了續命的燃料。課桌一角，常年放著一個印著卡通貓爪的保溫杯，裡面是濃得發黑的式，苦的氣味頑強地從杯蓋隙裡鑽出來，混空氣。林晚擰開杯蓋，仰頭灌下一大口，滾燙的過嚨，帶來短暫的、刺激的清醒，像給即將宕機的大腦強行注一針強心劑。舌尖留下濃重的苦味，微微蹙眉，又立刻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解析幾何題上。複雜的輔助線在眼前糾纏，像一團理不清的麻。
晚自習。就在覺太突突直跳，思維即將陷僵局時，放在桌肚裡的手機螢幕，極其輕微地震了一下。
嗡……
在嘈雜又單調的教室背景音裡，這震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卻像一準的探針，瞬間刺穿了林晚被公式和單詞塞滿的神經屏障。握著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趁著老師轉寫板書的間隙，飛快地、做賊似的垂眼瞥向桌肚。螢幕幽亮的映亮了眼底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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