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林晚帶著點倉促的忙音結束通話，程硯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單調忙音，並沒有立刻放下。聽筒似乎還殘留著最後那句“室友回來了”帶來的細微嘈雜，以及聲音裡那一不易察覺的、因被打擾而生的慌。
他維持著舉手機的姿勢幾秒，深邃的目落在虛空中一點，彷彿還能看見剛才在電話那頭，因為被室友調侃而瞬間漲紅的臉頰，還有那帶著點小脾氣又強裝鎮定的可模樣。
“室友……”程硯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舌尖彷彿在品味著什麼。剛才電話裡那幾個清脆活潑的聲，帶著毫無負擔的青春氣息，像幾顆驟然投平靜湖面的石子，清晰地提醒著他一個事實——他的小孩，已經徹底進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充滿同齡人、充滿新鮮可能、充滿他無法完全掌控的變數的世界——大學校園。
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手機金屬邊框上輕輕敲擊了幾下，發出細微的“嗒、嗒”聲。這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帶著點被抑的躁。
一種前所未有的急迫，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心頭，並且迅速收。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高中時，是被試卷和升學圍困的小兵，他是高世界裡唯一的氧氣來源和“不明侵訊號”。他可以用溫水慢煮，耐心地織網，看著懵懂地、目標明確（以手為餌）地一步步靠近。他掌控著節奏，掌控著距離，甚至掌控著能接到的“餌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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