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臉上的徹底褪盡，白得像刷了一層劣質的牆。他覺自己的雙在西裝管裡不控制地微微發，膝蓋發，幾乎要支撐不住的重量。程硯那雙平靜無波卻又彷彿能穿一切的桃花眼，像兩把冰冷的鉤子，懸在他頭頂，隨時可能落下，將他心編織的假面連同那點齷齪心思一起撕得碎。辦公室昂貴的香氛氣息此刻聞起來都帶著一令人窒息的迫。
他想立刻轉逃離！離這個可怕的、掌控著他生死的男人越遠越好！
但父親程建業那充滿恐懼、又帶著最後一希冀的眼神，以及那句近乎哀求的“無論如何，要讓他鬆口！那是你親哥！”的話語，如同沉重的枷鎖，死死地箍住了他想要退的腳步。
程昊狠狠嚥了口唾沫，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彷彿嚥下的不是口水，而是燒紅的炭塊。他強迫自己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極其卑微討好的笑容，聲音乾得如同砂紙：
“大哥……我……我和我媽……好久沒去看過二哥了……”他刻意放低了聲音，帶著一種示弱的、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媽……年紀大了，最近也不太好，就是想兒子想得厲害……夜裡總睡不安穩……您看，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們母子倆，去……去和他見一面？” 他不敢提“探監”兩個字，彷彿那是某種忌。
說完，他屏住呼吸，心臟在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撞斷肋骨。他低垂著眼瞼，目死死盯著自己鋥亮皮鞋的鞋尖，不敢去看程硯的表，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程硯看著他這副極力抑恐懼、強撐鎮定的模樣，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極其淺淡的、如同看跳樑小醜般的譏誚。他向後靠回椅背，姿態依舊閒適，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的紅木桌面，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那枚啞鉑金素圈在指間若若現。
“哦？”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疑，“為什麼要跟我說？” 他攤了攤手，表無辜得近乎殘忍，“監獄大門開著，我又沒攔著不讓你們去探視程旭。手續該怎麼走就怎麼走，跟我彙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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