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極其燦爛、毫無霾的笑容，彷彿能驅散一切晨起的清冷和鬱。他額頭上、鬢角還掛著細的汗珠，在晨下閃著微，顯然剛從外面回來，被初夏早晨已經開始升溫的空氣熱得不輕。他上穿的還是昨晚那件皺的酒紅真襯衫，領口敞開，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風塵僕僕，甚至可以說有點狼狽。
但他似乎完全不覺得，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默，語氣輕快又帶著點討好：“小默默，你醒啦！這麼早！我還以為你要多睡會兒呢！我買了點吃的，豆漿、油條、小籠包、生煎、還有你上次說過不錯的那家腸！都還熱乎著呢！”
他一邊說，一邊提著袋子往餐廳方向走，作自然得彷彿這裡是他的地盤。
陳默站在原地，手裡還著那雙沾著蛋的筷子，看著那個在晨中笑得像個大男孩、手裡拎滿早餐、額角帶汗、襯衫皺卻眼神發亮的男人。腔裡那團燒得正旺的怒火，就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溫水，嗤啦一聲，滅了，只餘下一片溼漉漉的、冒著熱氣的狼藉，和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更加複雜的緒。
他沒走。他不是玩失蹤。他是……出去買早餐了。
這個認知，讓陳默繃的和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甚至有點力。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加微妙的心緒。他看著沈恪那副雖然狼狽卻笑得純粹開心的模樣，看著他手裡那些明顯是跑了好幾個地方才買齊的、還冒著熱氣的早餐袋子，心裡那片冰封的角落，彷彿被這帶著煙火氣的溫暖，悄無聲息地融化了一角。
雖然……他仍然覺得，自己和沈恪之間，無論是家世背景、長環境、格喜好，甚至是理問題的方式，都存在著巨大的、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鴻。沈恪是肆意張揚、活在聚燈下的臨川沈家大，而他只是程硯邊一個謹小慎微、力求完的特助。他們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是……或許，真的可以賭一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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