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請叫我黃軍師_(五十六)殘月下的宿醉:襄陽孤院的清晨(續)(1)

作者:用心看世間·7個月前

(場景:晨已漫過窗欞,將臥房裡的得淺淡。屏風後掛著的玄鐵甲在線下泛著冷澤,甲裡的塵土格外顯眼;銅盆裡的溫水冒著細霧,水汽沾在鏡面上,暈出一層朦朧的白,案頭空了的粥碗還留著餘溫,旁邊疊著的男裝青布帽,布料上還帶著曬過的乾爽氣息。)

春桃把粥端到床頭,黃蓉接過碗,指尖著溫熱的瓷壁,慢騰騰地舀起一勺。粥熬得極糯,混著荷包蛋的嚨,下了胃裡最後一點翻騰的酒氣,連太的跳痛都似輕了些。沒幾口就喝完了粥,放下碗時,指尖還沾著點粥漬,春桃忙遞過素帕子,又轉踩著木屐去外間端溫水,鞋底敲在青磚上,發出輕脆的“嗒嗒”聲。

黃蓉靠在床頭歇了片刻,目越過帳幔,落在屏風後掛著的那套鐵甲上——玄甲片泛著冷,昨天下午從軍營回來時隨手掛在那,甲裡還沾著白日里軍營的塵土。一想起穿上它時,鐵甲裹著口發悶、連呼吸都要費勁兒的模樣,就忍不住皺眉,指節無意識地攥了攥錦被:今天說什麼也不穿這勞什子!前幾日穿鐵甲,是因為初十那天頭次跟呂文德巡視防務,夜裡那死胖子歡好時得意忘形咬傷了的脖子,惱火又不想讓人看見傷,才藉著鐵甲的面甲遮臉。這幾日靠鐵甲撐住了場面,可悶得人骨頭都發,眼下宿醉還沒緩過來,再裹著這玩意兒,指不定走半道就頭暈出醜,那才真是丟了臉面。只是想起那夜他沒得意忘形前的衝撞,黃蓉又忍不住悄悄夾了夾,耳尖竟泛起一點熱。

春桃端著銅盆進來,盆沿掛著的布巾滴著水珠,溫水冒著的細霧飄到臉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黃蓉扶著床頭慢慢起,腳下還有些虛浮,扶住冰涼的盆沿穩住子,指尖蘸了點溫水拍在臉上,涼意瞬間驅散了幾分倦意。帕子過臉頰時,忽然想起昨日——其實早備瞭解宿醉的方子,就放在案頭的屜裡,不過是葛、陳皮煮水,再兌點蜂,簡單得很。可昨夜畫完佈防圖,看著紙上麻麻的守軍缺口,口堵得發慌,滿腦子都是兵權的算計、旁人的輕視,哪還顧得上什麼解酒方子?只想著一碗接一碗灌酒,能下那些煩心事,哪怕醉死過去也比清醒著熬著強,解酒?那時本沒往腦子裡去。

“姑娘,要穿哪件裳?”春桃捧著疊好的素錦袍過來,見盯著鐵甲出神,又補了句,“今日天不冷,穿這件薄袍剛好,比鐵甲自在些。”

黃蓉回過神,目從錦袍上掃過,卻搖了搖頭:“不穿這件。去櫃第三層,拿隨從的男裝,再取頂清布小帽來。”在襄行事本就秘,若是穿裝去軍營,難免引人注意,萬一被認出來,先前的佈局就白費了。春桃應聲而去,很快捧著男裝回來,布料是棉的,卻洗得乾淨。幫繫腰帶時,春桃瞥見頸間領下的淡紅印子,識趣地沒多問,只默默理好襟。黃蓉戴上小帽,帽簷得略低,鏡裡的人臉還有些蒼白,但眉眼間的倦意已淡了不,多了幾分利落的英氣。

抬手帽下的鬢角,指尖的髮,忽然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角——活了這麼大,倒難得這般糊塗,連解酒的法子都能忘。可若不是藉著酒勁,那些在心裡的糟心事,怕是要憋得不過氣。如今醒了,粥也喝了,裳也換了,再沒什麼理由拖延。黃蓉深吸一口氣,下最後一點宿醉的慵懶,對春桃道:“備車吧,去西營。臨走前先繞去呂府,呂大人一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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