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九月初八,申時,漢江沿岸道。秋西斜,將兩人一馬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面的熱氣漸漸消散,偶有江風拂過,帶著水汽的涼意。道旁的蘆葦叢隨風搖曳,偶爾驚起幾隻水鳥,撲稜著翅膀掠過江面,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鳴。)
馬蹄踏在道上,“嗒嗒”聲愈發急促——離襄尚遠,郭靖怕耽誤行程,催著馬兒加快了腳步。李莫愁側坐在馬前,後背著郭靖的膛,手臂偶爾還會蹭到他的手臂,連他上淡淡的松木氣息,都裹著男子特有的沉穩,變得格外清晰。
郭靖只覺得臉頰漸漸發燙,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收了些,指節微微泛白。他素來坦磊落,可這般相的近距離接,還是讓他渾不自在,猶豫了片刻,終是低聲開口:“李姑娘,咱們……能不能別靠這麼近?快馬趕路顛簸,免得磕著你。”
李莫愁聞言,忍不住轉頭看他,見他耳尖都著紅,連說話都有些吞吐,眼底立刻染上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打趣:“郭大哥這是害了?可咱們共乘一馬,我坐在前面,不靠些穩住子,你難道不怕我被顛得向後栽下馬去?”說著,故意往他懷裡又蹭了蹭,乎乎的肩頭輕輕撞了撞他的手臂,“要不這樣,你獨自騎馬趕路,我這個弱子下來跑著?只是我腳程慢,怕是要耽誤你去襄找郭夫人的要事了。”
郭靖被這話堵得一時語塞,臉頰紅得更甚,連脖頸都著幾分熱意。他知道李莫愁是故意逗他,可說的也是實——眼下只有一匹馬,沿途村鎮稀疏,雖兩人都帶了銀錢,再買一匹快馬並非難事,可這事,他倆竟都默契地沒提過。他只能著頭皮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男授不親,太過親近,怕壞了你的名聲。”
“名聲?”李莫愁輕輕笑出聲,笑聲被江風得了些,轉回頭著前方的路,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李莫愁在江湖上的名聲,早就算不得乾淨,哪還在乎這點旁人的眼。再說,我上的傷、肩上的疤,都被你看過了,跟著郭大哥,總比我一個人趕路安全,這點‘親近’,算不得什麼。”
郭靖沒再說話,只是悄悄調整了下姿勢,儘量想與拉開一細微的距離,可馬兒奔跑時的顛簸,還是讓兩人不時會到一起——李莫愁軀,髮被風吹得掃過他的手腕,帶著清冽的香,繞得他心神不寧。他只能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都放在趕路上,目盯著前方的道,心裡反覆默唸著“早些到襄,早些找蓉兒”,卻沒細想:明明能再買一匹馬,為何自己也沒主提?或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這份“不自在”裡,藏著一連他都不願承認的、對眼前溫熱依靠的秘縱容。
江風再次拂過,帶著蘆葦的清香。李莫愁靠在郭靖懷裡,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著他掌心過韁繩傳來的溫度,忽然覺得,這樣顛簸的趕路時,倒也不算難熬。而郭靖,只覺得臉頰的熱度遲遲不散,只能催著馬兒跑得更快些,彷彿這樣,就能躲開這份讓他心慌意的親近,卻不知,那份未說出口的“不買馬”的默契,早已將兩人的距離,悄悄拉近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