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請叫我黃軍師_(九十二)風定塵消:銳語挫敵意稍舒,暗刃藏鋒未敢松(1)

作者:用心看世間·7個月前

(場景:夜裡的利州城門虛掩著,黃蓉踏著漸濃的夜往裡走,肩頭落著的星子碎著鬆快。方才霍都被激得扇尖的模樣還在眼前——幾句“只會趁人迷藥發作逞兇”“輸了就跳腳的廢得他破了功,銀白錦袍掃過草葉時都帶著氣急敗壞的狠勁,連最得意的“漫天花雨”扇法都得像篩糠,扇尖好幾次差點到自己,哪還有半分蒙古王子的面?忍不住勾,指尖挲過方才格擋時被扇風掃到的領,那點微麻的,早被心頭的暢快衝得煙消雲散。)

“倒是個經不住罵的草包。”低笑著搖頭,襬掃過路邊的狗尾草,指尖還留著戲耍霍都時的輕快。可笑意剛到眼底,心口卻猛地一——山裡的冷順著夜風纏了上來,那日被霍都按在乾草堆上的、繩索勒得手腕發紅的灼痛、還有他湊在耳邊說“郭靖能得你,我為何不能”時的,像淬了冰的針,藏在暢快底下狠狠紮了一下。至今記得,篝火的映著他邪的眼,指尖扯裂勁裝時布料的“嗤啦”聲,還有掙扎到指尖摳進石、指甲裡滲出,卻連半分力氣都使不出的絕——他攥著手腕按在冰冷巖壁上時,掌心的汗混著的淚,黏膩得讓人作嘔;他低頭啃咬頸窩時,呼吸裡的濁氣裹著劣的汗味,比山裡的黴味更刺鼻,甚至故意在耳邊重複“你越掙扎,我越喜歡”,把的抗拒當樂子。

風裡帶著城門口酒肆飄來的米酒香,混著上殘留的草木氣,倒讓心頭那憋了許久的鬱氣散了大半。想起霍都方才被幾句話得暴跳如雷,摺扇舞得像團麻,連最基本的招式都散了形,想起他急得滿臉通紅、口不擇言的模樣,原本發口竟真的輕緩了些——尤其想到自己三言兩語就把他激得像頭撞的蠻牛,連功夫都失了準頭,那被強行汙的恨意,像是被破的氣球,慢慢洩了氣。原來這看似不可一世的傢伙,骨子裡竟這般不堪一擊,縱算他不算蠢笨,可放眼江湖,又有幾人能及得上的聰慧?連這點挫折都不住,也配來跟鬥?

抬手後背,指尖劃過平,想起那幾道早已被桃花島祛疤藥膏消得一乾二淨的疤痕——那日從山逃跑時,壁凸起的石稜像刀子般刮過後背,糲的岩石蹭破了勁裝,也蹭得皮翻卷,珠順著腰線往下淌,黏在料上結痂。後來每日用溫水浸藥巾,一點點拭傷口,先敷摻了雪蓮的藥膏促愈,癒合結痂後又每日兩遍塗祛疤膏,指尖一遍遍挲著結痂與新生的,連睡覺都側著,生怕到那片敏的地方。好在桃花島的藥夠神,不過十來日,那些深一道淺一道的劃痕就淡得看不見了,只在剛癒合時,指尖能到細微的凹凸,像藏在皮裡的記憶,提醒著那日的狼狽與兇險。那段屈辱本像塊洗不淨的汙痕,這些日子哪怕後背的疤已養得平如初,夜裡閉上眼,還是會被那畫面纏得冷汗涔涔,可今日見霍都失態,那點蝕骨的屈辱,似乎也沒那麼灼心了。

可笑著笑著,黃蓉的眼神又沉了下來。說到底,霍都這輩子順風順水,蒙古王子的份、金法王的護佑,讓他連半點真挫折都沒過,幾句誅心話就足以讓他了方寸。他雖不算蠢,心腸卻毒得發臭,迷藥、捆縛、趁人虛弱施暴,上次山裡若不是他用那些下三濫手段,怎會那樣的折辱?他連趁人迷藥發作、用繩索捆住手腕,還敢嘲笑“掙扎得像條瀕死的魚”的齷齪事都做得出來,這次吃了虧,指不定憋著更的招——上次用迷藥暗算奏效,說不定轉頭還會故技重施,這種人,最擅長用卑劣手段找補面,半分不會覺得恥。

城門口的守衛見回來,連忙拱手行禮:“黃軍師!”黃蓉點點頭,腳步沒停,心裡已盤算得明明白白——得讓楊文再加強城防巡邏,行轅的警戒更要加倍,尤其要盯著城西悅來客棧的靜;還要讓人徹查霍都在利州其餘的細作據點,把他的行蹤得一清二楚,就算他再搞鬼,也能提前防備。那日被霍都下時,他得逞後那句“黃軍師也不過如此”的輕佻,還有他故意放慢作、看忍辱發抖時的得意眼神,像刺,紮在心上拔不掉,好在今日總算出了口惡氣。

晚風掀起角,帶著幾分涼意。黃蓉抬頭漸暗的天角又勾起一抹淺笑——霍都今日的失態,讓徹底看清了這對手的肋。沿著長街往前走,腳步慢了幾分,喃喃自語:“霍都這隻瘋狗,惹急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敢用,防著點總沒錯。”夜的影子拉得很長,街燈的暖意落在肩頭,可眼底卻凝著幾分銳利——方才的暢快,終究沒徹底蓋過那道刻在骨子裡的疤。至於那些屈辱與恨意,會記著,卻不會被它們困住——比起沉溺於過往,眼下守住利州、護住邊人,才是最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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