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三月初九夜,羊角燈的仍在窗紙上晃,只是沒了夢裡的灼熱,只剩幾分冷寂的昏黃。風終於從窗鑽進來,卷著桌角藥包的淺褐氣息,吹散了夢裡殘留的慌,也讓屋纏的心跳聲,只剩一人急促未平的呼吸。)
李莫愁猛地睜開眼睛時,腔裡的“咚咚”聲還沒歇,額角竟沁出了一層薄汗,連後背的料都被浸得發。下意識抬手按在口,指尖到溫熱的,才驚覺夢裡的刺骨與灼熱都已消散,只剩渾力般的痠,還有沒散的餘悸——方才那荒唐的畫面還在眼前晃,呂文煥的氣息、的溫度,都真實得彷彿不是夢,讓忍不住攥了掌心,指節泛白。
緩了好半晌,才敢慢慢抬眼,目先落在側,確認被褥整齊、衫完好,懸著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些。可這鬆勁還沒持續片刻,視線掃過桌邊時,的呼吸驟然一滯,剛下去的慌又猛地竄了上來——
呂文煥那小子,竟真的在屋裡。
他穩穩靠在桌沿上,腦袋微微垂著,髮梢蹭過領,眉頭卻輕輕皺著,像是連睡夢裡都帶著幾分繃。桌上的藥包還在,只是被他的胳膊肘蹭得歪了些,羊角燈的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淡淡的青黑,想來是守了許久,實在撐不住才睡著。均勻的呼吸聲輕輕落在屋裡,與未平的息疊,竟讓方才那場夢的餘悸,又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
李莫愁盯著他的睡,指尖悄悄蜷起,夢裡的畫面與眼前的景象在腦海裡纏在一起,讓一時竟分不清,方才的荒唐是夢,還是此刻桌畔人的存在,才是讓心慌的源。但轉瞬,便沉了眼神,心底的慌漸漸被冷意取代——既然是夢,既然知曉了這夢裡的遭遇,便不能讓這夢白做。
向來不是會沉溺於驚悸的人,更不允許自己重蹈夢裡的覆轍。可念頭剛落,又忍不住頓了頓:眼下襄樊的局勢正是吃的時候,呂文煥為大將,還能撐著疲憊守,若是真把關係鬧僵,於防務終究不利。更何況,還記著,先前他曾替自己擋過一箭,即便後來看清那是他為贏自己芳心,故意導演的苦計,可那支箭矢紮在他上時,鮮淋漓的模樣做不了假,實實在在的傷痛也騙不了人。
想到這兒,李莫愁眼底的冷意淡了些,抬手殺人的念頭也了下去——雖狠厲,卻也不至於毫無顧忌,連這點實在的恩都不顧。最終,沒起靠近,只往床沿挪了挪,隔著老遠,足輕輕踢了踢呂文煥的小,力道不重,卻足夠將人喚醒,自始至終,都沒給過他半分像夢裡那樣,能抓住自己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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