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煩，我自己說就好。”黃蓉打斷他，徑直朝著那桌走過去，在秦爺對面的空位坐下，將蓑往椅背上一搭，出裡面水綠的短打，襬還沾著點泥點，卻毫不顯狼狽，“秦爺，借個座，避避這大雨，不打擾您吧？”
秦爺抬眼，目在臉上打了個轉，起初帶著幾分審視，像鷹隼掠食般銳利，可看清眉眼的瞬間，眼裡閃過一訝異，隨即化作玩味的笑，將玉骨折扇往桌角一擱：“姑娘隨意，這雨下得大，避雨罷了，談何打擾。”他手給自己斟了杯熱酒，酒泛著琥珀，“看姑娘這步履、這氣度，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子，倒像練過些功夫？”
黃蓉端起小二很快送來的熱茶，指尖在杯沿輕輕劃了圈，避開他的試探——可沒打算讓秦爺知道自己的份，更沒打算讓這事傳到呂文德耳朵裡，畢竟呂文德那子，知道了不得要鬧幾日委屈：“略懂些防罷了，免得在外趕路欺負。倒是秦爺，聽口音不像利州本地人，是來做生意的？”
“算是，做些藥材生意，從蜀南過來，路過利州歇歇腳。”秦爺飲了口酒，結滾的弧度在燭火下格外清晰，目又在臉上停了停，“在下姓秦，不知黃姑娘怎麼稱呼？”
“姓黃。”黃蓉淺啜一口茶，暖意順著嚨往下，驅散了些許寒意，目似有若無地掃過他的襟下——雖被寬鬆長衫裹著，不及兩年前那般驚世駭俗，可那襟下蟄伏的約廓，雖比不上呂文德逆天，卻依舊比尋常男子要雄壯幾分，心頭微跳，隨即用暗語試探：“秦爺做藥材生意，走南闖北的，可知‘過江龍’這味藥材？據說頗為罕見。”
這“過江龍”本是江湖暗語，用來試探對方是否懂江湖門道、來路如何，沒承想秦爺眼裡閃過一瞭然的訝異，隨即低笑起來，聲音得低了些，帶著點悉的骨：“‘過江龍’確實罕見，我這趟沒帶。不過我倒有一味‘擎天木’，藥效比‘過江龍’更勝一籌，不知黃姑娘有興趣品鑑麼？”
這話裡的暗示，和兩年前嘉興暗巷裡他那番齷齪言語如出一轍。黃蓉握著茶杯的手指了，指尖泛了點白，臉上卻笑得更歡——想起呂文德的溫吞，其實也不能怪呂文德溫吞，他那本錢，自己雖然已經慢慢適應，但規模在那明擺著，不溫吞不行啊，稍稍劇烈些，自己還真吃不消。這秦爺雖然也異於常人，畢竟還是遜於呂文德這個死胖子，所以倒想看看這秦爺的“手段”，故意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哦？‘擎天木’？聽著倒新鮮，倒想聽聽秦爺說，它有何妙用？”
秦爺往前傾了傾，燭火在他眼底投下曖昧的影，聲音得更低，像毒蛇吐信般纏人，只夠兩人聽清：“能安神，能健，驅散寒氣最是管用，尤其……能解子獨自在外、心頭煩悶發的窘境。”他的目毫不掩飾地落在角，慾明晃晃的，“我住城西‘悅來客棧’，今日這雨怕是停不了，黃姑娘今夜若有空，不妨過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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