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三月二十四日五更末，利州行轅前院，晨霧已散，朝過雲隙灑在硃紅大門上，映得門環泛著淺。值守兵卒見黃蓉回來，忙拱手見禮，院廊下已有雜役開始灑掃，腳步聲、水聲混著遠的號角聲，著幾分晨起辦公的規整。）
黃蓉剛進行轅大門，腰腹間的痠痛又輕晃了一下，下意識扶了扶門框，正想往走，後忽然傳來悉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呂文德已快步迎了上來，上還穿著半舊的鎧甲，顯然是剛查完崗，見從外面回來，眉梢先挑了挑，語氣裡帶著點探問：“軍師，這一大早的，怎麼從外頭回來？”
他這聲“軍師”喊得規矩，黃蓉聽著便知，他是瞧出自己神間的倦意，沒敢貿然親暱。目往下一掃，落在他上的盔甲上，眉頭先皺了皺，手點了點他的甲冑：“好好的穿什麼盔甲？這會兒又沒戰事，沒必要這般繃。再者說，要穿也穿一合的，你瞧你這，人胖甲瘦，腰腹間都頭盔，歪歪斜斜掛在頭上，帶子都沒繫，走兩步晃一下，像什麼樣子，沒半點章法。”
呂文德被這般奚落一番，也不惱，反倒抬手了頭盔，試著正了正，結果沒兩下又歪了，乾脆索把頭盔摘下來抱在懷裡，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剛查完西營的崗，想著省點事，沒來得及換。合的甲冑還在打造，這舊的先湊活著穿，勒是勒點，倒也習慣了。”
黃蓉沒再揪著這事說，只扯了扯領，掩好最後一點未散的痕跡，聲音裡還帶著點未歇的虛，沒多解釋去：“夜裡去查了點事，沒來得及回。”
呂文德沒再追問——他跟黃蓉相識這些年，早已了的子，不願說的事，再問也沒用。見抬手按了按腰側，腳步也比往日慢了些，便知定是累著了，可瞧眉眼間沒藏著怒氣，又猶豫著把稱呼改了改，語氣放了些：“蓉兒，瞧你這模樣，是熬著勁了？要不先歇會兒再辦差？”
“歇不得。”黃蓉搖了搖頭，目掃過前院的文書房，知道里頭定堆著不待批的公務——瀟湘子和尹克西在路上的事，沒提，也沒打算說，這事告訴呂文德也幫不上忙，反倒會讓他跟著心，徒增煩擾。只擺了擺手，把話落在公務上：“昨日沒批完的文書，還有各營報上來的糧草清單，都得趕理完。你讓人把這些都送到後園暖閣去，我回住辦，榻上湊活湊活就行，能省點勁。”
呂文德聽語氣堅決，沒再勸歇著，只點頭應得乾脆：“好，我這就去吩咐人整理，保證片刻就給你送過去。暖閣裡我讓小廚房先溫著薑茶，你回去先喝口緩一緩，別撐。”說罷，便抱著頭盔，轉往文書房快步走去，腳步比方才又急了幾分，顯然是記掛著的倦意，也惦記著儘快把文書送過去，讓等些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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