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自古沒見過’，難道‘自古沒見過’，便是錯的？當年大禹治水，自古皆是‘堵水防洪’，他偏要‘疏水導洪’，按‘自古如此’的說法，他便是違了古訓，可正是他破了‘自古規矩’，才救了天下百姓；當年武后臨朝，自古皆是‘男子掌權、子不得干政’，偏要登上帝位，按‘自古如此’的說法，便是了綱常，可正是破了‘自古規矩’，才讓天下五穀登、百姓安居。
更何況，婦好的事蹟刻在甲骨上，是商朝正史；《詩經》是孔子編訂的，裡面的男之事，是春秋百姓的日常，怎麼就了‘特例’？不過是程朱理學為了宣揚自己的迂腐之說，刻意把這些‘常態’當‘特例’，只挑利於自己的‘古訓’說，卻把真正的古時模樣，藏了起來！
我與呂大人未曾越矩，未曾害人，不過是尋常相伴，按‘自古規矩’便是‘錯’？難道男之間，除了‘自古傳下的禮教約束’，就不能有‘坦相待’？難道子除了‘自古要求的端莊避嫌’，就不能為自己辯白，不能有半點鮮活氣？”
轉看向座上眾人，語氣擲地有聲：“諸位皆是利州的當家人，要麼掌著民生，要麼握著軍權，該比誰都清楚，這世道最該守的，從不是‘自古如此’的迂腐規矩，而是‘不害人、不欺心’的本！
前年樊城之戰，蒙古軍架著攻城械猛攻城頭，我與士卒一同作投石機，一同守在城上——按‘自古男避嫌’的說法，這也是‘逾矩’，可正是這般‘逾矩’，才擊毀了蒙古軍多攻城械，守住了樊城，讓城百姓免於蒙軍屠戮！今年我和呂大人商議後，在營中開了算館：先挑出些識得字、有底子計程車卒，我親自授課，講投石機便教他們算配重、辨風速，講床弩便教他們算程、測風向，還按利州三關的地形氣候編了表，讓士卒照著就能上手；待這些人學合格了，便派去前線替換守軍，再從裡頭挑悟高的當先生，教更多士卒。按‘自古子端莊’的說法，這手把手教男兵算籌、講械，也是‘輕浮’，可正是這般‘輕浮’，讓士卒們能算清糧餉、用好軍械，軍營諸事更順，前線作戰也了後顧之憂！
反觀那些拿著‘自古如此’當擋箭牌，死守程朱理學迂腐規矩的人，”黃蓉目落在那幾位附和的鄉紳上，“有的人家中納了三妻四妾，在外卻苛責百姓‘子當守節，自古便是如此’；有的員拿著俸祿，卻不管百姓死活，只知用‘自古傳下的禮教’約束旁人，彰顯自己的‘清高’。這些人，才是真正的‘滅天理，存人慾’——滅的是‘護百姓’的天理，存的是‘借古訓謀私利、裝清高’的人慾！”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上。那幾位附和的鄉紳臉漲得通紅，尤其是方才提“自古如此”的老鄉紳，更是捋著鬍鬚的手頓在半空，喃喃道：“原來……原來真正的古時是這般模樣，老夫竟把程朱說的‘自古’，當了真的‘自古’，錯了，錯了！”利州知府輕輕點了點頭，顯然也徹底想通“自古如此”並非皆是真理；軍中副將們更是直了腰板，眼中滿是贊同。
青衫學子還想爭辯，卻被黃蓉搶先一步：“先生若是還想說‘禮教不可破，自古不可違’，那我再問你，程朱先生曾說‘格致知’，便是要探究事的本。你探究過‘自古禮教’的本是什麼嗎？是為了讓世道安穩，讓百姓安心，不是為了讓一句‘自古如此’，便將人分三六九等，便讓好人了委屈還不能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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