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四月十六日夜，城西悅來客棧二樓客房，燭火如豆，映得窗紙泛著暖黃暈。屋陳設簡素，一張木桌靠窗擺放，案上堆著幾本線裝古籍，硯臺餘墨未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煙墨香與書卷氣，靜謐得只剩書頁翻的沙沙聲。）
秦爺著月白長衫，斜倚在臨窗的圈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看得神。他指尖捻著書頁，作輕緩，目落在紙頁間麻麻的蠅頭小楷上，眉峰微蹙，時而頷首，時而若有所思地挲著下上的青茬，全然沒了往日里的浪不羈，倒著幾分文人雅士的沉靜。
案上的古籍，正是前朝豔小說《飛燕外傳》，只是書頁間夾著不他親手批註的紙條，墨跡新鮮，顯然已研究多日。他看得專注，連窗外的夜風捲著草木氣息湧，都未曾分心，直到一縷極淡的香氣悄然漫鼻間——那香氣絕非尋常脂的甜膩，也不是閨閣子常用的薰香，而是一種清冽中帶著溫潤、雅緻裡藏著野的獨特香。
似寒梅初綻時的冷香，混著春澗清泉的甘冽，又裹著一若有似無的暖糯，像極了上好的蠟與冰片調和而，卻更鮮活、更靈，帶著獨屬於子的鮮活氣息，順著呼吸鑽肺腑，勾得人心尖微微發。
秦爺翻書的手指猛地一頓，眉峰微挑，眼底的沉靜瞬間被一抹玩味取代。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異，依舊保持著看書的姿態，角卻悄然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指尖緩緩劃過書頁上“漢帝得飛燕，常以鴛鴦襦、羽帳，以雲英紫，以紅茸，與遊太池”的字句，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幾分戲謔的從容：
“這悅來客棧的被褥，想必是浸過皂角的，清苦得很；窗外的草木香，又太寡淡。怎麼忽然飄來這麼一縷銷魂的香氣，清冽又暖糯，倒像是……上月那盞沒喝夠的‘雨前龍井’，尋著味兒找上門來了？”
他依舊垂著眼簾，目落在書頁上，手指卻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與書頁翻的沙沙聲漸漸重合，語氣裡聽不出毫驚慌，反倒像是早有預料，甚至帶著幾分期待：“夜都深了，黃軍師不在制置使行轅的暖閣裡歇著，穿一夜行，蒙著臉跑到我這小客棧來，是想我案上的書，還是……想嚐嚐我新悟的‘招式’？”
話音剛落，他終於緩緩抬眼，目準地投向窗紙被點破的地方，眼底閃爍著瞭然的笑意，指尖朝著窗戶的方向虛虛一引：“既然來了，何必躲在窗外？不如進來喝杯熱茶，咱們慢慢聊聊——你那‘雨前龍井’的回甘，我可是記到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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