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布萊恩特站在籃下，保持著出手後的姿勢——右手高舉，手腕下垂，五指張開。他的微微前傾，重心還沒有收回來，左膝的繃帶在燈下泛著白。他看了兩秒，確認球進了，然後轉，面無表地走向替補席。
沒有怒吼，沒有揮拳，沒有撕扯球。他只是轉，走了。像他在二十年的職業生涯裡做過無數次的那樣——投進絕殺，然後走開。但這一次，他的左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昊第一個衝了過來。他從三分線外飛奔到籃下，一把抱住了科比。他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流進裡，又鹹又。他的雙手環住科比的肩膀，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解，是釋放，是這六年來每一個凌晨四點起床訓練的清晨，是每一個投丟之後加練到凌晨的深夜，是每一次被質疑、被嘲笑、被低估之後咬牙關說不出口的那句“我會證明給你們看”。
科比被林昊抱住，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他出手，拍了拍林昊的後背，一下，兩下，三下。他的在，但沒有聲音。旁邊的尼克·楊湊近了才聽清——“別哭。贏了。”
尼克·楊沒有忍住。他趴在科比的肩膀上，嚎啕大哭。這個在球場上永遠嘻嘻哈哈、永遠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蘭德爾從後面撲了上來，然後是克拉克森，然後是布萊克，然後是阿泰斯特。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撲上來，疊在一起，像一座人金字塔。科比被在最下面，左膝的繃帶被不知道誰的膝蓋頂著，右腳的鞋帶被不知道誰的手扯掉了，但他沒有掙扎。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暴風雨折斷卻依然立的老松樹。
甲骨文球館的沉默終於被打破了。不是歡呼，是哭泣。兩萬人的哭泣聲匯聚一道低沉的哀鳴，像一首輓歌。有人在喊“庫裡”，有人在喊“勇士”，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裡，茫然地看著記分牌——107比105。73勝的勇士，在主場，被湖人淘汰了。
庫裡站在三分線外，雙手叉腰，仰頭看著穹頂。他的表平靜，但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流下去。他沒有，任由它們流。他的腦海裡回放著最後一球——林昊突破三人包夾，擊地傳給科比，科比在博古特面前完絕殺。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
73勝。常規賽73勝。NBA歷史第一。超越了1996年芝加哥公牛的72勝，超越了邁克爾·喬丹。他們在4月常規賽最後一場主場戰勝灰熊，拿到了第73勝，那時候甲骨文球館的歡呼聲大到能震碎玻璃，庫裡被隊友舉起來，香檳澆了他一頭一臉，他在更室裡對著鏡頭說：“這不是終點，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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