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殘雪錄_第43章 星火長明，新劍試霜(1)

三年後，太初觀的晨鐘格外清越。山門前，十二名著青衫的弟子列隊而立，腰間皆懸一枚青銅劍徽——劍徽中央，是一點鎏金星屑。這是孤鴻的記號。“今日授劍。”沖虛立於階上，手中捧著的，正是孤鴻當年那柄“守正”劍。劍鞘磨得發亮，刻痕裡浸著歲月溫養的靈。為首的年陸昭上前，雙手接過劍。他已褪去青，眉目間多了幾分孤鴻當年的沉毅。“孤鴻師叔說，劍在人在，劍亡人亡。”陸昭聲音清朗，“弟子定不負這三尺青鋒。”沖虛點頭，目掃過眾弟子：“你們學的不只是劍招，是‘守正’二字。江湖不太平，邪祟未絕，但只要你們心裡有這團火……”他抬手指向山巔，“孤鴻的星子，就在天上看著。”此刻，千里外的忘憂谷藥廬中，薛慕華正將一味新採的“九死還魂草”碾細。案頭擺著幾封書信，最上面一封來自太初觀，墨跡未乾：“黃泉殿餘孽近日活頻繁，川陝一帶已有散修遇襲，疑與當年‘蝕魂蠱’有關。”薛慕華指尖微頓，將信箋仔細摺好。窗邊，蘇清正替整理藥簍，素手翻飛間，腕間那截孤鴻留下的劍穗輕輕晃。“師叔，我去。”蘇清抬頭，眼底是三年淬鍊出的堅定，“我隨陸昭他們去過太初觀，懂些基本的防。再說……”頓了頓，聲音更輕，“我想替大師兄，多看看這江湖。”薛慕華著，忽然笑了：“好。但記住，你不是去拼命，是去學怎麼把孤鴻的路走下去。”川陝界的青石鎮，正被一片雲籠罩。鎮口茶棚裡，幾個商販著脖子低語：“昨兒劉屠戶家小子突然瘋了，滿胡話，說自己見了鬼……”“可不是？鎮西頭老李家也這樣，現在還躺在床上說胡話呢！”茶棚角落，蘇清著半塊碎瓷，在桌角劃出個極淺的“呂”字——這是與陸昭約定的暗號。三日後，陸昭帶著三名太初觀弟子尋到此。“蘇姑娘，”陸昭低聲音，“最近半月，鎮裡已有七人中邪，症狀與當年黃泉殿的‘蝕魂蠱’如出一轍。我們查到，這些人的共通點是……”他遞過一張紙，“半月前都去過鎮外破廟。”蘇清展開紙，上面畫著簡陋的地圖，破廟位置被硃砂圈起。“走。”將碎瓷收袖中，“我隨你們去。”破廟藏在葬崗旁，蛛網封門，牆皮剝落出暗紅漬。陸昭一劍劈開門鎖，黴味混著腐臭撲面而來。正中神龕上，供著一尊黑黢黢的木雕——仔細看，竟是冥河老祖的模樣！“小心！”陸昭低喝，掌心凝起純劍氣。話音未落，神龕後“嘩啦”一聲，竄出七八個黑人！每人脖頸都紋著蠍子，正是黃泉殿餘孽！“出解蠱之法！”為首者厲喝，“否則讓你們嚐嚐蝕骨腐心的滋味！”蘇清退到牆角，取出隨藥囊。早看出這些人中蠱——蠱蟲寄生在識海，需以特殊藥引其現形。“清姐！”一名太初觀弟子大喊，已被黑人掌風掃中口，踉蹌後退。蘇清咬，指尖蘸了藥，猛地擲向那弟子！藥到他襟的剎那，騰起青火焰！“啊！”弟子慘，皮下竟鑽出無數細小黑蟲！“是蟞蠱！”陸昭瞳孔微，“快用純劍氣！”他揮劍斬向黑人，劍氣如虹，卻被對方掌中黑霧抵消大半。為首者獰笑：“小崽子，沒孤鴻那小子護著，你們算什麼？”蘇清突然開口：“你們可知，孤鴻為何能以煉丹？”舉起藥囊，聲音清冽，“因為他把命都燒作了火，這火，你們滅不了！”為首者一愣，蘇清已撲過來！將藥囊砸在地上，青藥炸開，形一片霧障！“閉氣！”大喊，“蠱蟲怕這‘離火散’！”黑人紛紛掩面後退，為首者反應稍慢，臉上已爬滿黑蟲！他慘嚎著拍打，卻被蟲群啃噬得更狠。“走！”他尖著，率殘部撞開廟牆逃竄。廟外，朝初升。陸昭扶起傷的弟子，看向蘇清：“多虧你。”蘇清了額角冷汗，著廟後升起的炊煙：“孤鴻說過，江湖不是一個人的事。我們現在做的，就是把他沒走完的路，接著走下去。”遠傳來馬蹄聲，是太初觀的增援到了。陸昭著天際，忽然笑了：“你說，要是大師兄看見現在這樣……”“他會高興的。”蘇清接話，目溫，“因為他的星子，從來沒滅過。”